他可以不看流水。他可以不看房产过户。他可以当我是小题大做。
但他弟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嫂子就是小气”——这一刻,他再也没有台阶下了。
因为全桌人都听到了。
赵建民到现在——拿了四十三万——觉得是应该的。
婆婆低着头。
她知道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赵建军,”我说,“你听到你弟弟说的了。”
他看着我。
“你还觉得是我小题大做吗?”
他没说话。
“我再说一遍。欠条,或者律师函。你选。”
赵建民终于慌了。
“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站起来。
“四十三万七千六百。这是我八年挣的钱。我省吃俭用,没给女儿报过一个兴趣班,没买过一件过两百块的衣服,连爸手术的钱都拿不出来。”
“你拿着这些钱,买车、装修、炒股、给你媳妇买一万二的金镯子。”
孙丽的脸一下子红了。
“然后你跟我说,我小气?”
我看着赵建民。
“你不是小气,你是不知道什么叫脸。”
赵建民坐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
我转头看婆婆。
“妈,您这些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一家人别算得那么清。’对吧?”
婆婆没看我。
“那我问您,您把房子过户给建民的时候,算没算清?”
婆婆的嘴唇抖了一下。
“八十万给了小儿子,大儿子一分没有。您心里算得比谁都清。”
“您只是不让我算。”
婆婆终于抬头看我。
眼里有泪。
但我没有心软。
心软了八年。
够了。
“我不是你们家的提款机。从今天开始,这台机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