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千。八千。两万。一万五。
名字都是赵建民。
一月有,三月有,六月有,十月有。
年年有。
我没有算总数。
我不敢算。
我怕算出来的数字,会让我在这张床上一秒都坐不下去。
第三天。
我去财务室问了年底奖金什么时候。
财务刘姐说:“下个月十五号。”
来不及了。我爸手术在十一天后。
中午午休,我去银行打了一份近八年的完整流水。
a4纸,打了二十三页。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椅上,一页一页翻。
我没在算数。
我在确认。
确认每一笔钱是怎么出去的。
二〇一七年三月,建民结婚,随礼两万,我们出的。
二〇一七年九月,建民买摩托车,一万二,“借”的。
二〇一八年全年,每个月固定转两千给婆婆,说是“养老”。婆婆转手给建民了——这个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二〇一九年,建民买房付,八万。
二〇二〇年,建民小店进货,前后借了四次,一共六万三。
二〇二一年……
我停下来。
二〇二一年四月。
一笔转账。三万五。
备注:建民车贷。
这笔钱,我不记得赵建军跟我说过。
我翻了手机聊天记录。
没有。
这三万五,是赵建军自己转的。
没告诉我。
我继续翻。
二〇二一年七月。两万。备注空白。收款人:赵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