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跟赵建军说话:“建民那个店,最近进了一批货,可能还得——”
我关上厨房门。
水很凉。
我的手泡在凉水里,一只碗一只碗地洗。
洗到第七只碗的时候,我停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手很凉,心也很凉。
七只碗。
晚饭四个人吃,七只碗。
我用了三只。赵建军用了一只汤碗一只饭碗。甜甜用了一只。婆婆用了一只。
每一只都是我洗的。
八年了,每一只都是我洗的。
晚上,我妈打电话来。
“敏儿,你爸的手术费——”
“妈,我在想办法。”
“你……跟建军说了吗?”
“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妈知道建军的难处,”我妈的声音有点低,“他弟弟的事也不好推。你……别跟建军闹,好好商量。日子还得过呢。”
日子还得过。
别闹。
好好商量。
连我亲妈都这样。
“妈,我知道了。”
“你别着急啊,你爸说了,再拖一拖没事。”
“没事的。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边。
赵建军已经睡了,打着呼噜。
今天他转了三千给他弟弟,说是“进货急用”。
我爸的手术通知单在我包里。
手术日期还有十七天。
我还差五万八。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流水记录往下拉。
一笔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