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载心念电转,迅权衡。端木恒态度诚挚,端木家对陆家的“感情”似乎也并非作伪,至少从那些精心保存的周报和仿制的军械来看,端木华此人对陆家的研究绝非一日之功。这或许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以“陆家使者”的身份与端木家深入接触,所能获得的情报深度和可信度,绝非两个“散修”可比。而端木家既然对陆家如此推崇,又身处黑墨森林内部,对本地局势的了解必然远外人。
“端木管事言重了。”陆云载扶起端木恒,语气缓和了许多,不再刻意伪装,“既如此,我二人便叨扰了。正好也有些事情,想向端木家请教。”
“太好了!”端木恒大喜过望,连忙吩咐下人安排最好的客房,务必招待周全。
是夜,陆云载与张不识宿于端木家别府幽静雅致的客院。两人布下隔音禁制,仔细复盘今日种种。
“端木华……此人绝不简单。”张不识摩挲着下巴,“能从二百多年前就开始关注当时籍籍无名的陆家,并坚持至今,这份眼光和毅力,堪称恐怖。他收集周报,绝非单纯仰慕,必有深意。仿制火器、购买云鲸、学习治理……他是在以陆家为模板,试图在黑墨森林复制一个‘小陆家’!”
陆云载点头“不错。而且他成功了至少一部分。端木家能在十三家夹缝中壮大至此,此人之能,可见一斑。他对外界信息的渴求与重视,也远寻常势力。这或许正是我们的机会。”
“明日,便从这‘端木华’和端木家入手,打探黑墨森林的根底。”张不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翌日清晨,端木恒果然早早便来相请,言明今日需巡视城墙,检修昨日大战后的损伤,询问二人是否同往,可边走边谈。
陆云载二人自然应允。能实地查看月石堡防务,同时与端木恒这位家族核心管事深入交谈,正是求之不得。
三人出了府门,沿着修缮中的街道,登上依旧残留着硝烟与血腥气的西面城墙。城墙上,工匠和修士们正在忙碌地修复破损的垛口、清理焦痕、更换损坏的火炮零件、检查防御大阵的阵基。空气中弥漫着石灰、焦糊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
端木恒一边走,一边向二人介绍城墙各处的防御布置、火器配置、人员轮换,并无太多隐瞒,显然已将二人视为“自己人”。陆云载和张不识也以专业眼光审视着,不时提出一些中肯的改进意见,让端木恒连连称是,眼中钦佩之色更浓。
行至一段较为僻静的城墙,远处工匠的敲打声略显模糊。陆云载见时机成熟,便看似随意地开口,切入正题
“端木管事,实不相瞒,我二人此次前来黑墨森林,并非游历,而是身负家族使命,有要事需查探清楚。”
端木恒神色一肃,停下脚步,拱手道“陆道友请讲。但凡端木家所知,必定知无不言。”
陆云载目光直视端木恒,缓缓道“想必端木管事也从《新叶周报》上得知,我陆家长老陆青寒,已被圣朝正式任命为清源洲州牧,总揽清源洲军政要务。”
端木恒点头“是,老朽看到了。陆青寒长老雄才大略,清源洲能有今日之治,陆长老居功至伟。此乃陆家之大喜,亦是清源洲百姓之福。”他这话并非全然客套,从周报描述中,他对陆青寒的治政能力确实佩服。
陆云载点点头,继续道“陆州牧履新,自当保境安民,廓清寰宇。然清源洲南部边境,近年来屡受侵扰,匪患渐炽,尤其以‘黑煞寇’与‘跨境虎’两大寇最为猖獗,其领皆有金丹修为,为祸不浅。此二寇似乎皆源于南里霍州,确切说,很可能就出自这黑墨森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故而,陆州牧特遣我二人前来,一为探查此二寇之根底、动向,二为……”
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端木恒,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欲明此患,须知其源。敢问端木管事,这黑墨森林,百年混战,厮杀不休,民不聊生,其乱源究竟为何?仅仅是十三家宗门争夺资源,弱肉强食么?还是……另有隐情?”
“乱源”二字一出,端木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脚下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住,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介绍城防时的从容与热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惊讶、了然、犹豫。
“此处非谈话之所。二位若真想知晓这黑墨森林真正的‘乱源’……或许,等华儿回来,由他亲口告知,更为妥当。他知道得比老朽多,也比老朽,更清楚其中的……凶险。”
话音落下,城头一片寂静。只有风,呼啸着掠过墙垛,带起呜咽般的回响,仿佛在应和着端木恒话语中那未尽的沉重与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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