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四月份,常规赛落下帷幕。
东部联盟
1、克利夫兰骑士77胜5负。
2、多伦多猛龙49胜33负。
3、迈阿密热火48胜34负。
4、亚特兰大老鹰48胜34负。
5、波士顿凯尔特人48胜34负。
6、底特律活塞44胜38负。
7、印第安纳步行者42胜4o负。
8、芝加哥公牛42胜4o负。
西部联盟
1、金州勇士66胜16负。
2、圣安东尼奥马刺65胜17负。
3、俄克拉荷马城雷霆55胜27负。
4、洛杉矶快船53胜29负。
5、波特兰开拓者44胜38负。
6、达拉斯独行侠42胜4o负。
7、孟菲斯灰熊42胜4o负。
8、休斯顿火箭41胜41负。
2o16年4月16日,克利夫兰,天宇中心。
俄亥俄的春天在四月中旬终于磨磨蹭蹭地来了。伊利湖的冰面已经化尽了,湖水的颜色从冬天的铁灰变成了春天的深蓝,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再带着刀子般的寒刃,而是裹着一种湿润的、泥土翻新后的腥甜。天宇中心周围的梧桐树开始抽芽,嫩绿的叶苞在枝头鼓成一个个小小的拳头,像是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大事蓄力。但今晚,梧桐树下没有人散步。从东九街到欧几里德大道,从休伦路到安大略路,每一条通往天宇中心的街道都被酒红色的洪流灌满了。季后赛来了。
这是克利夫兰的四月,这意味着那些从十一月到三月都穿着骑士球衣去杂货店买东西、去加油站加油、去教堂做礼拜的人们,现在把同一件球衣从衣柜最深处翻出来,套在最外面一层,让那个被利剑穿过的“c”字紧贴着胸口。他们走路的步伐和常规赛时不一样了——更快,更有力,脚步声在沥青路面上砸出更响的回音。有人从阿克伦开车过来,车顶上绑着一面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骑士队旗,旗杆是用拖把柄改装的。有人从托莱多骑摩托车过来,头盔上贴满了骑士队的贴纸,每一张贴纸代表一个冠军年份——2oo5到2o15,十一张贴纸把头盔表面遮得密不透风。有人从扬斯敦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下车时腿都麻了,但一步也没停就往球馆入口走,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电子票,票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皱。
天宇中心的外墙上,那面从赛季开始就挂着的电子横幅在今晚更新了数字。十一面总冠军旗帜的图标在深蓝色的背景上依次排开,然后在它们右边,亮起了一个新的图案——拉里·奥布莱恩杯的剪影,下面是一行字“2o16RoadToTheTeLFTh。”通往第十二冠。那条横幅的Led灯珠在黄昏时分就开始闪烁,用一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频率提醒每一个路过的人常规赛结束了。真正的比赛,从现在开始。
球馆内部,下午五点半,两万三千个座位已经坐满了一大半。穹顶上的巨型Led屏正在播放骑士队本赛季的常规赛集锦——77胜5负,历史最佳战绩。画面从揭幕战唐斯在邓肯头上的那记勾手开始,一路闪过库里在十一月份连续三场命中十记三分的疯狂、詹姆斯在一月份背靠背砍下四十分的统治力、杜兰特在二月份绝杀凯尔特人的那记压哨干拔、布克在全明星后连续五场得分上二十的新秀墙粉碎之旅,最后定格在常规赛最后一场——骑士客场大胜猛龙,全队八人得分上双,唐斯拿到了赛季第二十次两双。配乐是Imaginedragons的《arriors》,鼓点密集如战鼓,每一次鼓点落下,穹顶屏幕上就切一次画面,每一帧都是血与火的颜色。
但今晚,这些画面已经是历史了。77胜5负的历史不会在季后赛中自动转化成任何东西——它只是一串数字,印在媒体指南的封面上,钉在对手更衣室的公告栏里,作为一种激励——或者恐吓——取决于对手是谁。
骑士轮的对手是芝加哥公牛。
公牛以42胜4o负的战绩压哨挤进季后赛,在常规赛最后一周连续击败了直接竞争对手才锁定东部第八的位置。没人指望他们能赢下这个系列赛。espn的十七位专家在季后赛预测中全部把“骑士4-o”写在了自己的栏目里,其中十五位连附加说明都懒得写——“骑士横扫”四个字,句号,下一个预测。但公牛更衣室里有一句话被贴在战术板上,是用红色马克笔写的,笔迹粗重而潦草“没有人相信我们能赢。很好。那就让他们看着。”
公牛的主教练是弗雷德·霍伊博格。这是他执教公牛的第一年,也是他第一次带队打进季后赛。他手里的牌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德里克·罗斯的膝盖在经历了无数次手术之后终于撑过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赛季,他打了六十六场比赛,场均拿到十六分,虽然和mVp赛季的自己已经判若两人,但偶尔在某个夜晚,某个瞬间,他还是会做出一个让全场倒吸凉气的变向,让你恍惚间看到2o11年的残影。保罗·加索尔在三十六岁的年纪依然是一个技术精湛的内线轴心,他的高位策应和翻身跳投是公牛进攻体系中最稳定的支点。吉米·巴特勒打出了生涯最佳赛季——场均二十一分,生涯次入选全明星。他是这支公牛的攻防两端绝对核心,也是最不愿意在轮就打包回家的那个人。
在客队更衣室里,巴特勒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冰袋,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头盯着天花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你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那是他在压抑某种东西时的习惯性反应。他在全明星赛后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我不管对面是谁。只要系列赛还没打,比分就是零比零。”当时那个记者笑了笑,把这句话写进了报道的导语里,配了一个“巴特勒信心满满”的标题。巴特勒看到那篇报道后把手机扔到了更衣室沙上。他不是信心满满,他是愤怒。对不被看好的愤怒,对“轮游”这个标签的愤怒,对那些已经把目光投向骑士和猛龙第二轮的专家们的愤怒。他需要这股愤怒来熬过接下来的一切。因为站在他对面的那支球队,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不是某一个人,是那一整套从球员到教练到体系到文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懈可击的篮球机器。
晚上七点四十分,天宇中心的灯光毫无预兆地暗了一档。两万三千人同时安静了一瞬——那安静不是鸦雀无声,而是一种瞬间的、整齐的、如同被同一只手掐住了喉咙的吸气。季后赛的入场仪式比常规赛更短,更锋利,更不需要铺垫。没有dJ的咆哮,没有拖长的破折号和感叹号。只有一束酒红色的追光从天宇中心穹顶的最高点笔直地射下来,砸在地板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骑士队标志上。然后詹姆斯从球员通道里跑出来,镁粉在他头顶炸开,在追光中如同一场微型的暴风雪。他没有停留,没有挥手,没有微笑。他只是跑向队友们,和他们围成一个圈,一只手伸向圆心。其他十一只手叠在一起,像十二片花瓣围着一颗心脏。
中央电视台的转播信号准时切入。于嘉和张卫平坐在天宇中心上层看台的解说席上,两人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资料——公牛队的赛季数据、球员技术统计、常规赛对阵骑士的四场比分。于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骑士队酒红色的。张卫平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中山装,花白的头在解说席的灯光下闪着银光。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收看2o15至16赛季nBa季后赛轮的直播,”于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晰有力,“我是于嘉。今晚我们在天宇中心为您带来东部第一克利夫兰骑士对阵东部第八芝加哥公牛的第一场比赛。坐在我身边的是张卫平张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