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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胜有感觉么（第2页）

“观众朋友们好，”张卫平微笑着点了点头，他面前的技术统计表上用红笔圈了几个数字，那是他赛前做功课时的习惯——把关键数据圈出来，方便在解说时随时引用。

“张指导，骑士队刚刚结束了他们的常规赛征程，77胜5负，这是一个前无古人的战绩。而公牛队以42胜4o负压哨进入季后赛。从纸面上看，这轮系列赛的悬念似乎不大，但季后赛从来不是看纸面的。您觉得这轮系列赛最大的看点是什么？”

张卫平推了推老花镜，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技术统计，然后用他标志性的慢条斯理的语调开始分析“最大的看点啊，我觉得是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吉米·巴特勒对勒布朗·詹姆斯。巴特勒今年打出了生涯最佳赛季，场均二十一分，防守端依旧是联盟顶级。他每次面对詹姆斯都会激出最强的斗志——这对位，是东部季后赛轮最好看的个人对决。但詹姆斯身边有全明星级别的队友，巴特勒身边……公牛的二号得分手是谁？罗斯？他今年场均十六分，投篮命中率不太高，三分命中率不到三成，已经不是2o11年那个mVp了。

加索尔场均将近十六分，但他在防守端面对骑士的小个阵容会比较吃力。这是第一个看点——巴特勒一个人能撑多久。第二个层面呢，是骑士的轮换深度。常规赛77胜5负，轮换阵容里每个人都能打。到了季后赛，斯波教练的轮换会缩短，但缩短之后的轮换里还是那些人——库里、杜兰特、詹姆斯、戴维斯、考辛斯，替补席上坐着汤普森、布克、伦纳德、字母哥、约基奇、唐斯。这十一个人，任何一个拉出来都能在其他球队打。公牛要想赢，除非骑士自己出问题。但骑士这支球队，在季后赛中很少出问题。”

“您提到了骑士的轮换深度，”于嘉接话道，“那我们先来看看双方的阵容。骑士这边，斯波教练派出的五虎依旧是赛季惯用的阵容控球后卫斯蒂芬·库里，得分后卫凯文·杜兰特，小前锋勒布朗·詹姆斯，大前锋安东尼·戴维斯，中锋德马库斯·考辛斯。公牛这边的是控球后卫德里克·罗斯，得分后卫吉米·巴特勒，小前锋迈克·邓利维，大前锋泰·吉布森，中锋保罗·加索尔。霍伊博格教练选择让邓利维，而不是尼古拉·米罗蒂奇，可能是为了加强侧翼的防守，用邓利维的身高和经验来干扰杜兰特的出手。”

张卫平点头道“邓利维身高两米零六，防守经验丰富，但他的横移度面对杜兰特会比较吃力。霍伊博格这个选择，说白了是两杯毒药选一杯——邓利维防杜兰特，横移跟不上；米罗蒂奇防杜兰特，对抗跟不上。公牛要想在这个系列赛中偷到一场胜利，吉米·巴特勒必须每场都打出最强形态，加索尔必须在高位策应上挥轴心作用，罗斯必须用他的突破撕开骑士的第一道防线。同时——最重要的是——公牛的防守必须让骑士的每一次出手都变得困难。如果让骑士舒舒服服地落阵地、舒舒服服地传导球、舒舒服服地出手，那这个系列赛会非常短。”

“双方球员已经站上了中圈，比赛马上开始。”于嘉说道。

天宇中心的地板上，两队球员各自落位。考辛斯和加索尔站在中圈两侧，准备跳球。加索尔的两只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额头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天宇中心穹顶上那十一面冠军旗帜散出的压迫感，比他职业生涯中面对过的任何对手都更沉重。考辛斯站在他对面，肩膀更宽，肌肉更厚，呼吸更深——常规赛的82场只是预热，季后赛才是他最喜欢的战场。

裁判把哨子含在嘴里，右手将篮球托在掌心，然后用力向上一抛。篮球旋转着升向穹顶，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橙色的球体。它升到了最高点，似乎在那里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开始下落。考辛斯和加索尔同时起跳——考辛斯的弹更快，他的右手率先拍到了篮球，将球拨向库里。

库里运球过半场。德里克·罗斯已经在他面前落好了防守位置。罗斯的双腿分得很开，重心压得极低，两只手像鹰爪一样张开，左手在前干扰运球路线，右手在后随时准备掏球。他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黑色护具，压缩裤下面的伤疤密密麻麻，像一张被反复缝合又撕开的旧地图。但你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2o11年曾经让整个东部闻风丧胆，后来被无数次手术和无尽康复期打磨得暗淡了一些，却从未真正失去过光芒。季后赛的灯光照在那双眼睛上，你还能看到当年的残影。

库里在弧顶运球，节奏不快，他在等。戴维斯从腰位提上来做掩护，他的肩膀撞上罗斯的胸口时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像两块花岗岩撞在一起。罗斯被那堵墙挡住了，加索尔被迫换防到弧顶。这是骑士精心设计的第一个错位——斯蒂芬·库里，两届mVp，联盟历史上最致命的三分射手，一对一面对保罗·加索尔。一个三十六岁、横移度肉眼可见地慢于巅峰期的七尺长人。

加索尔知道自己防不住库里。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一步，库里就投三分；贴太近，库里就一步过掉他。他选了一个折中的距离，刚好够伸手干扰投篮，又不会近到被一步过掉。这个距离在防守教科书上叫做“死亡地带”，因为它对大多数球员来说是最优解，但对斯蒂芬·库里来说——

库里在加索尔面前做了两次胯下运球。加索尔的重心纹丝不动。库里突然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加索尔没有跳——他的防守经验告诉他，库里在这个位置做假动作，十次里有八次是真的假动作。但他不知道的是，库里的假动作从来不是为了骗起跳。库里的假动作是为了骗传球路线。就在加索尔将注意力集中在库里手腕上的一瞬间，库里手腕一抖，一个击地传球从加索尔的左脚外侧穿过。球的落点极其刁钻——刚好在加索尔脚尖外侧五厘米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让他来不及收脚，又足以让球顺利穿过。球精准地飞到了下顺的戴维斯手中。

戴维斯接球后没有运球，直接一步杀入禁区。泰·吉布森从弱侧收缩补防。吉布森是公牛防守体系中最被低估的一环——他的身高只有两米零六，臂展也不算特别突出，但他的补防时机和站位选择在整个东部大前锋里都是顶级的。他在戴维斯接球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进攻路线，提前卡住了戴维斯右手上篮的角度，同时左手高举，封住了传给考辛斯的高吊路线。戴维斯在空中拧身，没有强行出手，而是将球分给了底角的杜兰特。

杜兰特接球时，迈克·邓利维的轮转慢了半步。不是邓利维不努力——他已经在拼命跑了。但骑士的传导球度太快了——库里给戴维斯，戴维斯给杜兰特，三次触球，不到两秒钟，球已经横穿了整个半场。邓利维的脚步跟不上球的飞行度。杜兰特脚尖点地，双腿微屈，起跳。他的出手点高得令人绝望——两米零八的身高加上两米二五的臂展，邓利维的手只够到他手腕下方十厘米的位置。篮球带着剧烈的后旋飞向篮筐。

唰。3比o。

天宇中心瞬间被点燃。杜兰特倒退着跑回后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不是庆祝，是确认。确认他已经投进了今年季后赛的第一球，确认这台运转了整整一个常规赛的机器已经在季后赛的轨道上开始加了。

“凯文·杜兰特！骑士季后赛的第一分，来自于他们最熟悉的配合——库里持球挡拆吸引换防，戴维斯下顺压缩防线，杜兰特底角三分终结。这三次传导，球比人快，防守方的每一次轮转都慢了零点几秒。而这零点几秒，就是天宇中心的穹顶上那十一面冠军旗帜积累下来的默契。”于嘉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张卫平在旁边点头“对，而且你看库里刚才那个击地传球——他不只是传得准，他传之前用假动作把加索尔的注意力骗开了。加索尔以为库里要投，重心微微抬高了那么一点，就那一点，库里的传球路线就出来了。这就是顶级控卫的比赛阅读能力——不是身体比别人快，是脑子比别人先到。”

公牛的第一波进攻。罗斯运球过半场。他的脚步比库里慢了一拍，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天宇中心的声浪在他耳边如雷鸣般炸响，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经历过比这更大的舞台——2o11年东部决赛，联合中心球馆的穹顶几乎要被声浪掀翻，他在勒布朗·詹姆斯头上砍下四十分。那时候他的膝盖还是完整的，他的变向还能让整个联盟最顶尖的防守者脚踝打结。现在他站在天宇中心的地板上，膝盖上缠着厚厚的护具，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加索尔在弧顶接球，双手将球举过头顶。公牛的进攻体系在霍伊博格的调教下变得更加依赖球的转移和高位策应，而加索尔就是这个体系的轴心。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灯塔，眼睛扫过每一个正在跑位的队友。巴特勒在右侧肘区背身卡住了位置。他的手臂向后死死顶着杜兰特的胸口，手指像铁钳一样掐住杜兰特腰间的球衣。加索尔的吊球从他指尖飞出，弧度极高，越过杜兰特奋力伸直的指尖，精准地落在巴特勒手中。

巴特勒接球，背身面对杜兰特。杜兰特的防守能力在骑士体系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挥——他的身高和臂展让他能够罩住大多数对位者。但巴特勒不是大多数对位者。他的背身单打是从芝加哥街头学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蛮横的、不肯后退半步的力道。他向左晃肩，杜兰特不吃晃。向右转身，杜兰特的防守依然死死贴住。巴特勒突然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杜兰特的重心微微上移。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缝隙——巴特勒拔起后仰跳投。他的后仰角度不大，但出手点极高。杜兰特的长臂封到了他的手腕上，巴特勒在最后时刻手腕轻轻一抖，调整了球的弧度。篮球越过杜兰特的指尖，打板入筐。3比2。

巴特勒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但他没有看球进不进——他已经在往后退防了。他知道这球会进。天宇中心的声浪被这球打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吉米·巴特勒！面对杜兰特的身高臂展，用一记标志性的背身后仰跳投为公牛开纪录。”于嘉的声音里带着赞赏，“这是巴特勒今年最稳定的得分方式——背身要位，翻身后仰。他能根据防守者的不同特点调整出手弧度，面对杜兰特这种长臂怪，他的出手弧度明显比平时更高了。”

张卫平补充道“而且巴特勒的背身技术在这个赛季有了显着进步。过去他是靠身体硬吃，现在他多了很多细腻的晃肩和假动作。这球他先做了一个晃肩，再做一个投篮假动作，杜兰特重心稍微一抬，他立刻拔起来投。这就是经验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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