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珩依旧负手而立,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那负在身后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指节,停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长公主,望着她眼底那复杂的情绪——担忧、懊悔、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良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知道了。”
只三个字。
没有怒,没有惊,没有任何情绪。
可这三个字落在长公主耳中,却让她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她抬起头,望向萧璟珩。
萧璟珩已经转过身,望向那片渐亮的天光。
他的背影挺直如山,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院中寂静,只有风吹过回廊,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的亲弟弟,真要反他?
还是他多想了?
这些弯弯绕绕,苏渺渺才不管,她只关心她的大师姐到底去哪里了!
“那个小厮到底看清楚没有啊,到底是不是我师姐?秦王不是在封地吗,带走我大师姐干嘛?”
一连串的问题,长公主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她也不想回答,苏渺渺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而且还是些火上浇油的话。
她又不是秦王肚子里的蛔虫,还能知道他想干什么。
萧璟宁还头疼隐瞒秦王的事就这样暴露了,只盼皇帝知道了别多想。
登上皇位的萧璟珩虽然尽力克制,但皇帝的疑心病却也一天比一天重,到如今,内忧外患之下,猜忌之心达到顶峰。
尤其探查岭南百越两地赈灾银贪污一案的江淮传来消息,此案或与秦王有关,今日又出这件事,他想不怀疑秦王都难。
若是萧璟琰真包藏祸心……
“长姐,那名小厮可看清楚了?”也不好就这样冤枉秦王,虽然心惊长公主包庇秦王行踪之事,但目前萧既白最关心的还是云祈安危行踪。
若是清楚云祈踪影,其他事后面再说,现在把人带回来才是正经事。
萧璟珩也被萧既白的问话拉回跑偏的思绪,无论如何,先把人找到再说。
既然秦王之事已经暴露,长公主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秦王从封地过来,只说想念亲人,在长公主府借住几晚,本宫同意了。巧好今日本宫设赏花宴,本宫便把他安排在附近的阁楼里。他只说今日便离开,本宫没多问,随他去了。”
“看门小厮只回疑似瑞王妃,并未确定是否为本人。”
这件事一说,即使疑似也跟确定是云祈没区别。
后山跟长公主府后门挨的很近。
若不是现云祈被秦王带走,想来陆惊风也不会追出去。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秦王带走云祈被陆惊风察觉,追出后山,被保护秦王的暗卫打伤。
毕竟是一国亲王,身边高手如云,陆惊风被重伤也是应该的。
苏渺渺自然也是想通这一关节,管他亲王不亲王,抢了她的师姐,她就得抢回来。
“岳凌霄,沈听雨我们走,把师姐从秦王手中抢回来!叶知云,你就留下来照顾陆惊风。”
年纪虽小,苏渺渺却也不是傻子。
虽经历较少,但智商可不低。
且岳凌霄几人是以武侍身份留在白云观的,自然得听从正规弟子差遣。
在他们未自请下山前,一切事宜以白云观弟子为主。
包括留下来守山之事,也是以苏渺渺为主。
哪怕她把事情搞砸了。
萧既白还是拦住了苏渺渺,他知道云祈多么疼爱这个小师妹,他不能眼睁睁看她去冒险,“别冲动,小云儿在不在秦王手上两说,即使在,你过去抢人,他身边满是高手,凭你们几个也不能成功,若是惹恼对方,反而让小云儿深陷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