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怎么办?
如实相告?
秦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不假,是这朝堂上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但这样的人若是狂悖到抗旨不尊,一次两次可以用亲情遮掩过去。
次数多了,那丝温情就会如冰雪融化,烟消云散。
而且他带走瑞王妃干嘛?
总不能是看上了对方。
再说一个看门小厮的话能当真吗?
他可能没看清,不然怎么会耽搁这么久才说。
可隐瞒呢?
若云祈真在他手上。
萧既白还站在这里,折腾了整整一夜。
他原本就身体不好,更是为救皇帝多年瘫痪轮椅,如今像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竹。
如果她隐瞒不报,万一云祈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向萧既白交代?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间屋子的模样——那间她为儿子留着的屋子,那间被人玷污的屋子。
她在那里怒不可遏,将人打了个半死,抬去了吏部尚书府门口。
那是因为有人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云祈呢?
看萧既白如今坐立难安的模样,可见是把云祈当作最珍贵之人。
她的声音有些干,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那小厮,可看清了?当真是瑞王妃?”
护卫垂:“他只说身形衣着极为相似,不敢十成十确定。但他说他见过瑞王妃,说那马车那道身形……八九不离十。”
八九不离十。
长公主闭上眼。
够了。
她睁开眼,目光越过那跪着的护卫,越过厅中所有的人,落在窗下那道明黄的身影上。
萧璟珩也正望着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
长公主没再问话。
她的脚步很慢,慢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可她没有停。
她在萧璟珩面前站定。
厅中所有人都被长公主的动作吸引。
“可是有消息来报?”
长公主刚才出去一趟,如今面色凝重而来,难不成是有坏消息传来?
萧璟珩望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心中却松了一丝弦,总算有消息出现。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皇上。”
她顿了顿。
“有一事,不得不禀。”
萧璟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
长公主闭了闭眼,将那句话一字一字说了出来:
“后门小厮看见,秦王从府中后门离开时带了一个女子,坐马车走的。那女子的身形衣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不敢看萧既白担忧的眼睛,声音却清清楚楚:
“极似瑞王妃。”
话音落下,满厅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