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李念念此刻戴着的夹的颜色。
“姐姐喝茶还是喝水?”
李念念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水就好,谢谢。”
李念念端着两杯水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
祝卿安接过水杯,视线落在李念念的手上。
纤细修长,骨节没有完全长开,皮肤光滑细腻,指甲是淡淡的樱花粉色。
她想起梦里那双手——白皙却不年轻,指节处有细密的纹路,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涂颜色。
十七岁的手。
四十几岁的手。
截然不同。
“念念,”祝卿安轻声开口,“你戴的夹很漂亮。”
李念念抬手摸了摸耳后,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谢谢姐姐,这是妈妈以前用的。”
“妈妈的夹?”
“嗯,她有好几个颜色,最喜欢深蓝色。她说这个颜色安静,不张扬。”李
念念顿了顿,“她离开的时候没带走,我就用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乖巧听话的不像是丢了妈妈的样子。
甚至隐隐有种被妈妈宠着,而小小炫耀的孩子心性。
祝卿安看着她,温和的笑了下。
没有继续追问夹的事。
她的视线落在电视柜那个相框旁边——那里空着一小块位置,积了浅浅的灰。
像曾经放过什么东西,最近被拿走了。
“念念,”她轻声问,“妈妈平时写日记吗?”
李念念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只是一瞬间的反应,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写的。”她说,“妈妈每天晚上都会写一点。”
“那她的日记本……是什么样子的?”
李念念沉默了几秒。
“牛皮纸的。”她的声音很轻,“封面有点旧,边角磨破了,妈妈用了好多年。”
祝卿安没有说话。
她想起梦里那本日记——角落有磨损,边缘被翻过无数次。
真正的陈婉日记。
“念念,”她轻声问,“妈妈的日记本,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李念念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年轻光滑的手,像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过了很久很久,她轻声问道。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们?”
“不是骗。”祝卿安说。
“你在保护妈妈。”
李念念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后轻轻抬头。
“那本日记……”她的声音很低,“妈妈写了很多年。”
“里面有我小时候第一次喊妈妈的记录。”
“有我考一百分时,妈妈鼓励我的话。”
“有我烧时,妈妈暗地里记下的我念叨的零食。”
“也有……舅公来我家那天晚上,她写的话。”
她没有说写了什么。
祝卿安也没有问。
沉默了很久,李念念继续说着,声音像一片羽毛,随时会被风吹散,“姐姐,我只是想找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