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窒息
因是家中独女,母亲一向疼她、尊重她的心意,可父亲却思虑了许久,末了才缓缓吐口:
“娇娇,这世上男子,不能只看好的那一面。可若是你决心要嫁之人,为父定是依你。”
“只是你要想清楚,既选定了人家,往后便再不是苏家女,而是高门大户的主母。”
当时父亲顿了顿,似是不忍:
“若是往后日子难捱,我的娇娇,只管顾好自己,平平安安就好。“
“回头来,你还是爹的掌上明珠,爹这辈子,只求你平安顺遂。”
“这些话,你都要牢牢记在心里。”
爹爹的话,近日来总在苏晴耳边回响。
可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刘冀,只当父亲的小心叮嘱,不过是多余的笑言罢了。
终于回到将军府。
瞧着眼前的层层高墙,苏晴觉得像是个将她层层扣住的牢笼,令人窒息,绝望。
春晓搀着她进屋,脚上到底还是沾了秋寒,走得僵硬,连姿态都失了从容。
掀开挡风的棉帘,她的卧房装扮得甚是温馨,只是窗边琉璃瓶里的花,不知何时已然败落,枯黑成一团,已是瞧不出原本的颜色。
春晓将炭盆点燃搁在她脚边,苏晴望着小丫头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竟暖了许多。
大夫人回了屋,底下的丫头婆子紧着上了精致的热茶糕点,低头站在一旁静候吩咐。
苏晴默不作声撩起衣袖,手腕上的红绳格外扎眼。
她摩挲着绳上的纹路,两年了,这小东西被她保护得极好,依旧崭新如初。
这时春晓已将瓶中枯花换去,琉璃瓶空空的,倒也干干净净。
苏晴抬手挥退一众下人,不再犹豫,抬手解下红绳,随手一抛,径直丢进了炭盆里。
春晓见状忙上前阻拦,却终究晚了一步,那细小红绳转瞬便被火焰吞噬,烧成了灰。
“夫人,您,您这是作甚?这是您与将军的定情之物啊!”
苏晴垂着头,似是在沉思,又似是掩藏着伤心,可待她抬眼时,眼中只剩一片平静,无半分波澜。
心中确是在想着这件事的后果,可想着,想着,竟只剩一点可惜,不痛不痒!
思绪还未转完,门外便传来婆子扬声的呼唤:“夫人,老夫人醒了,让您过去一趟。”
苏晴闻言神情微顿,扶着榻边踉跄着站起身。
春晓为她理了理衣襟,便掀开帘子跟着婆子走了出去。
那婆子瞧着苏晴脚下的异样,忙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低声道:“夫人,近日山雨寒,下次再进山,可得穿厚实些。”
婆子看着她惨白的小脸,不禁想起她刚嫁进来时的模样——
面色红润,眼波灵动,那股懂事的娇柔,能将人心化透。
可如今不过两年,竟憔悴成了这般模样。
老夫人对这位商贾出身的大夫人,是极其不满的。
若非当初大少爷执意要娶,这门亲事,怕是从一开始就成不了。
苏晴垂头不语,看不清神色,只手上攥着大氅的边角,力道又重了几分。
走到老夫人屋前,苏晴让春晓与婆子在外等候,独身走了进去。
李氏规矩大,屋中说事时,向来不留外人,这“外人”,自然不包括她身边的贴身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