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分明
“苏晴,冀儿性子淡薄,你多多贴乎着才是。”
“做媳妇的,本就该以夫为重,况且你入府两年,肚子怎的就没个动静。。。。。。”
每日晨起请安,于她都是一场训诫。
只因男人一句军务为重,生不出孩子的罪过,便全落在了她一人身上,偏她连声辩解都不能说。
“夫人,咱们到了。”
丫鬟的话拉回她的思绪。
昨日一场秋雨,脚上的湿泥早已浸透了鞋袜,稍稍一动,凉意便从脚底钻到心口。
二人走上前去,瞧着大帐前竟多了两个站岗小兵,万幸其中一个是张熟悉面孔,可那人见了她,眼神却暗暗闪躲。
苏晴心头一沉,话未出口,帐内便已传来一道爽朗女声。
是杨昭月的声音,她怎会回来。。。。。。
“夫人,将军此刻怕是没空见您了。”
苏晴捏紧手中的帕子,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
“将军早说过,不必您来送吃食的,您。。。。。。”
她静静听着,见对方全无通传之意,手上力道竟慢慢松了:
“今日是最后一次。等将军得空,劳你把吃食送进去。”
说罢,示意丫鬟将两层食屉递过去。
那人见苏晴执意如此,终究叹着气接了。
此时帐内的话愈加清晰,杨昭月娇声说着:
“这梅花帕子俗气得很,军中之人怎可这般小家子气。”
紧接着是刘冀低沉含笑的声音:“你既不喜,扔了便是。”
杨昭月笑得分外畅快:“将军可比其他的将士有气概多了!不如直接烧了,权当取暖。”
随后便是布料燃着的滋滋声。
那帕子,是她嫁他那日,二人互赠的定情之物。
那时她尚且稚嫩,绣工粗了些,却怀揣着女儿家待嫁的羞涩,一针一线连夜绣成。
她还记得他当时握着她的手说:“有娇娇如此心意,我自当真心护着,不叫其受半分委屈。”
娇娇,是她的小名。那时她真以为,自己遇着了天下最好的男儿。
可终究因那人一句戏言,便将她心底最后一点念想,烧得干干净净。
直到坐进路边的马车,丫鬟春晓替她脱下鞋袜,细细擦拭脚上的湿泥时,她仍怔愣着。
“夫人,您是将军亲自求娶来的,总是不一样的。”
是吗?
从前,她或许还会含羞默认,可如今,这份心,早被磨没了。
婚后三天,杨昭月便来家中吃酒,席间与他勾肩搭背,见她面露讶异,反倒故作胆怯:“嫂夫人这般看着昭月,倒叫昭月害怕。”
彼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她还未曾开口,可她的夫君却已率先袒护:
“昭月双亲早逝,自幼长在军中,算是众人的妹子。苏晴,你身为长嫂,该多些宽容。”
男人本就气度清冷,此刻眼底更聚上了冷意,那明晃晃的责怪,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可她明明一言未发,却平白担了小气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