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杨昭月打着哈哈揭过此事,苏晴心底却终究是委屈的。
当时她念着小姑娘年纪尚轻,又无亲眷教导,怕她再出了大错,竟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只因杨昭月一句想寻良婿,她便四处打听适龄男子,费心为她操持。
可直到那日,亲眼撞见她与刘冀醉酒同室,二人皆是身着里衣。
纵使二人并无实质逾矩,可那刺眼的一幕,也成了她一直难消的记忆。
杨昭月醒后,先是满脸的死寂,后又直接跪在地上,直言愿入刘家,哪怕为奴为婢也甘愿。
她被逼坐于主位应对,心乱如麻,先前为她寻觅良人的那些心思,全成了笑话。
见她不为所动,杨昭月一时气急攻心,竟直接晕死过去。
榻上的男人终是忍无可忍,起身将人抱了起来,狭长凤眼斜睨着她:“我们不过吃醉了酒,难道就要将人活活逼死吗?”
那是第一次,苏晴觉得对刘冀的了解,蒙了一层看不清、抓不住的纱。
直至那人被他抱走,她浑身上下,依旧是冰冷的。
她终究不懂,为何但凡涉关她的抉择,她从来都是被舍弃、被嫌弃的那一个。
他这般待她,究竟是真的将她视作结发妻子么?
因着这事,二人冷战两月有余,直至他说已将杨昭月调离大营,夫妻情分,才算是勉强缓和。
可如今,不过才过了半月,那人便已开开心心地回来了。
就连刘冀身边的兵士,都看得出,她这位正头夫人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苏晴任由春晓将干净的鞋袜重新穿上,垂眸不语,心底却是一片死寂。
当初自己执意要嫁与刘冀,随他回到京城。
如今过了两年,不知父亲母亲,还在惦念着她么?
她竟是,有些想家了。
“夫人。”
春晓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心疼。
“小姐,奴婢是自幼跟着您的,依奴婢看,您的脾性还是太柔和了些。”
丫鬟的话飘在耳畔,苏晴不禁满心感伤。
当初她因为杨昭月露出的决绝模样,怕是连刘冀都吓了一跳,可他终究,还是忘了对她许过的誓言!
可若是他与杨昭月真的两情相悦,当初又何故要娶她?
刘冀自始至终,都不曾承认过对杨昭月的心思。
可既不承认,又为何要与之暧昧不清,独留她一人,暗自感伤?
她本是苏杭望族,第一皇商之女,刘冀则是京城临时调派的大将,奉命驻守杭州两年。
还记得初见时,他一身玄甲跨坐马背,盔上的红缨细长,随风飘着、扬着。
那是个连老天都眷顾的优秀男儿。
他入城那日,杭州街市围满了名门闺秀与世家名流,皆是为一睹这位少年将军的风采。
苏晴素来性子娇柔安静,可当十五岁的她遇上十七岁的他,那马背上清冷肃然的眼,竟就此映在了心里。
原以为两人再难有交集,可往后城中的几番偶遇,皆是他有意接近。
他步步试探,慢慢靠近,她亦对他敞开心扉,彼此相知、相许。
年少儿女的第一缕春心萌动,便这般遥遥相契,情愫暗生。
可他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将门嫡子,她不过是一介皇商之女,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