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远听到这儿,开口问了一句:“阿姨倒是个挺洒脱的人。”
张洁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可不是嘛。我当初现高展出轨,给她打电话说我要离婚,她说‘你已经长大了,自己拿主意就行’。就这么一句,就把我打了,连劝都没劝我一句。”
靳远笑了:“阿姨要是劝你,你能听吗?”
张洁洁愣了一下,也嘿嘿笑起来。
“那不能。”她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那会儿多伤心啊,谁劝都不好使。”
见她还提到了前夫哥,还枕在自己腿上心情很好地样子,靳远还是将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冒昧问一句——前夫哥当初是怎么让你动心,才嫁给他的?”
这段时间待在这小县城,他也渐渐摸清了这边的人际关系。张洁洁的家庭条件不差,自己外形在这里也算出挑,可高展呢?
家庭条件可以说是很差。除了长相还过得去——当然跟自己没法比,而且在张洁洁那帮同学里也就勉强算个中等。
除此之外,一穷二白。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靳远不敢说完全了解张洁洁,但至少了解一半。
实在想不通她当初怎么看上高展。
张洁洁闻言,皱了皱眉,抬眼看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是颜狗。”
靳远皱眉,盯着她看,思考这话有几分真。
张洁洁被他看得笑起来,哈哈两声:“嗨,开个玩笑——”
其实她真的是颜狗。但这话她没说。
笑完,她才正经起来。
“高展是我初中、高中的同学,以前见过,但是没怎么接触过。我是毕业回来工作以后,在同学聚会上才跟他熟悉起来的。”她顿了顿,“但当时我都记不清有这号人了。”
“但是见面之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
“有一次在医院,我看到一个人浑身湿透,抱着个小孩子冲进来。听说是有人落水了,冬天,沟渠里,周围人都不敢下去,就他一个猛子扎进去把人救了上来。”
“那天特别冷,我刚好下科室,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人挺顺眼的。但也只是多看了几眼,没想过要认识什么的。”
“后来同学聚会,聊起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又聊了几句,想起来他以前是我隔壁班的。”她笑了笑,“就这么对上号了。”
“然后接触就多了起来,然后就……结婚了。”
靳远听着,没插话。
原来是这样。
张洁洁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口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了出来。
“我们那会儿结婚,我什么都没要。没要彩礼,没买三金,钻戒、婚纱照、酒席,全是我出的。就这个房子,也是婚后一起买的,我还贷七成,他三成——”
她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靳远。
靳远正挑着眉看她,那眼神里有些话想说,但忍住了。
张洁洁笑了,“我是不是挺傻的?”
她问完,自己先长叹一口气。
“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图,就图他对我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什么都不图的人,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靳远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握着叉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张洁洁皱了皱眉。
怎么说着说着聊起这么晦气的事儿了?刚才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她明明想了解靳远的。
结果自己跟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说出来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张洁洁啊张洁洁,你嘴怎么这么快?
但骂完也无所谓了。虽然自己的婚姻挺狗血,但她隐隐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人生,可能比她还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