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张洁洁还是很了解高展和李晗的。
晚上刚吃过饭,她在阳台浇花,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主任的消息。
「匿名信那边,对方通过正规渠道撤回了。从撤回这事本身,也能侧面证明你是被污蔑的。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一任免文件就能下到各科室。」
张洁洁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跟主任聊了几句,客气话说完,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浇花。
浇着浇着,开始哼小调。
哼的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调子拐来拐去的,反正心情好。
“浇个花这么开心?”
靳远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她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升职的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张洁洁回头看了一眼,把水壶放下,去洗了手,这才往沙上一瘫。
靳远坐下来,她自动自地挪了挪,枕到他腿上,张嘴。
靳远叉了一块蜜瓜递过去。
张洁洁嚼着,眼睛眯起来,舒服得像只猫。
“说吧,什么事这么高兴?”靳远又叉了块芒果递过去。
张洁洁咽下去,把主任的消息复述了一遍。说完还补了一句:“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了解他们。”
靳远点点头,又喂了她一块草莓。
张洁洁心情好,话也多起来。她枕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越看越觉得这男人有意思。
要说他是霸总吧,可做饭做家务从来不推辞,做个饭比她这个从小家里开饭店被耳濡目染到的人还强。要说他是个普通上班族吧,身上那股子矜贵又藏不住,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干,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最绝的是,这人什么场合都能待。高级餐厅能去,路边串串也能吃,往那一坐,既不端着也不别扭,自然得很。
张洁洁在心里又给他加了一分。
然后她又想到那个金主姐姐。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被包了呢?
她开始在脑子里脑补——搞不好金主姐姐专门让人培训过他,毕竟有钱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但小男友亲手做的一碗热汤,那就不一样了。
走的是走心路线。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斟酌了一下用词,她开口:“靳远,我从来没听你聊起过你的家庭。”
靳远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她这是……对自己感兴趣了?
他叉了一块草莓递过去,是今天才空运到的奶油草莓,甜得很。
“没什么特别的。”他说,语气很淡,“我父亲很忙,我是被保姆带大的。”
两句话,概括了整个童年。
张洁洁注意到,他这话里,没有母亲。
又想起之前他说过的那些——小时候别人告诉他他妈妈死了,他一直这么以为,后来他母亲又回来了。
他当时说那些话的口气,她记得。
不是释然,也不是怨恨,就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他对家庭的描述里,还是没有母亲这个人。
看来他对那个母亲,还是有很大的执念。
张洁洁嚼着草莓,心里那点好奇不但没压下去,反而又往上拱了拱。
她敏感地察觉到靳远对“家庭”这两个字有心结,便没追问,也没安慰,只是自顾自地叨叨起来。
“我小时候家里开小饭馆的,从小不愁吃喝。”她枕在他腿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但我爸不是个好鸟,把家里的钱全拿出去赌了。后来我妈就带着我远走他乡。”
靳远低头看她,没插话。
“她一个人带着我,打拼奋斗,又开了个饭店。再后来我上大学了,她年纪大了,不想操心了,就把饭店卖了。”张洁洁顿了顿,“等我结婚以后,她就到处玩去了,今天海南明天云南的,比我还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