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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怎么不可能（第3页）

他并非没有尝试过干脆利落地斩断。

那意外开始的六天，完全可以当作人生中一段脱离常轨的插曲，就此封存。

两人本就来自不同的世界，桥归桥，路归路，才是最简单、也最符合理智的选择。

他试过。

可仅仅分开一个月，那份刻意维持的冷静与距离就开始失效。

一种莫名的烦躁与急切，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

他现自己越来越烦躁，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人——她此刻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是否又对着旁人，露出那种让他觉得格外生动的、带着鲜活烟火气的笑容？

这份日益膨胀的焦躁，在某个时刻达到了顶点——得知她与另一位单身的异性相处甚欢，言笑晏晏。

那画面即便只是想象，也像一根细刺，精准地扎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什么理智，什么差距，什么桥归桥路归路……在那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冲动覆盖。

他必须见到她。

于是，寻找一个合理而不显突兀的“借口”，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便成了顺理成章、甚至迫在眉睫的事情。

那不再是一次可有可无的选择，而是内心深处某种确认的必需——他需要亲眼看见她，需要确认那份让他心烦意乱的吸引力是否依然存在，或者说，是否比之前更为致命。

这边的靳远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而那边睡梦中的张洁洁对此毫无察觉，呼吸均匀。

客厅里，她的手机却在此刻突兀地响起，屏幕在黑暗中执着地闪烁着“未知号码”的字样。

铃声尖锐，一遍又一遍，打破了夜的宁静。

靳远起身走到客厅，拿起那部不断震动的手机。

指尖划过接听键，他没有立刻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特别熟悉的男声：“张小姐，希望之前谈好的‘约定’，你还记得，并且依然算数。”

他说完，似乎等待着回应。

听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对方停顿了几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接电话的可能不是本人，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试探着又问：“……张小姐？”

靳远眼底瞬间结冰。

他对着话筒，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一字一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约定’。”

电话那头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嘶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下一秒，通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靳远握着手机，站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他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指尖滑动，解锁屏幕——张洁洁的手机密码。

翻开通话记录，数个“未知号码”的呼入记录刺眼地排列着。

点开信息界面，更多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

「请履行你的承诺。」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张小姐，希望你遵守约定，别让我们难做。」

一条条，措辞含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屏幕上。

靳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怒意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晦暗所取代。

原来她是通过这样的路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并在这样的情形下认识到两人之间存在的差距进而说出不可能的话。

原来，不是她预知了未来的阻碍，而是现实的锁链早已缠绕在她身上。

他轻轻放下手机，走回卧室门口。

床上的张洁洁依旧沉睡，只是无意识地将被子抱得更紧了些，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靳远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