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闹钟响了好几声张洁洁才伸手按掉,头还是沉的,她坐起来,按着额头愣了会儿神,零零碎碎想起昨晚——喝多了,吐了,好像是靳远把她弄回来的。
“靳远?”她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没人应。
她翻身下床,脚在地上摸了半天才找到拖鞋。
厨房那边有动静,粥的香味飘过来。
她走过去,看见靳远站在灶台边,正把火关小。
餐桌上摆好了碗筷,一碟咸菜,两个水煮蛋,粥还冒着热气。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走过去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靳远听到动静,转过身,把筷子和勺子递过来,放在她手边。
张洁洁用小勺子挖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就是最普通的白粥,米粒熬开了花,没什么特别,但咽下去胃里暖暖的。
靳远把一小碟拌黄瓜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一会儿我送你上班。”
张洁洁没推辞,点点头,又舀了一勺粥:“还以为你得晚几天才回来。”
靳远看着她喝粥,莫名来了句,“胡杨树已经开始泛黄了。”
“……嗯?”她抬起眼皮,没反应过来。
靳远笑了一下,没急着解释,也端起碗开始喝粥。
过了几秒,他说:“你讲过,秋天胡杨林是金色的,跟海一样。”
张洁洁愣住,勺子停在半空。
她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翻出那幕——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只是花钱雇了个“男模”——全天24小时陪伴的那种。
他陪着她去看海,去爬山。
那天张洁洁第一次站在沙滩上,海浪扑过来没过脚背,她忽然想起老家,顺嘴说了一句:我们那也有海,是金色的——秋天的时候胡杨的树叶会变成金色。
靳远说了是吗?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隐约记得,她说了句有机会带你去啊。
就这一句。
说完她自己都忘了。
张洁洁看着面前斯文的男人,心里情绪有些复杂。
吃过早饭,靳远送张洁洁去上班。
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内部系统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各科主任,十点三楼会议室开会。
赵姐看到消息,马上给孙主任拨了电话。
响了两声被按掉,随即主任回过来一条微信:“我在局里开年度会,有会议什么的让洁洁去。”
赵姐把手机递到张洁洁跟前,她扫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
没多问,她拿了会议纪要和笔记本就往三楼赶。
会议室里人已经坐了大半。
院长在前头简单说了两句开场白,便把话筒交给了旁边的新调来的不满两个月的副院长刘秀英。
掌声过后,刘秀英扫了一眼台下。
她五十出头,短,没戴眼镜,眼睛不大,但目光扫过来像探照灯。
“财务科来了吗?”
张洁洁立刻应声:“到了。”
刘秀英循声望过来。
财务科的位置在副院长下第三个,历来是颇有年资的孙主任坐。
此刻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看着三十出头,生面孔。
刘秀英眉头皱起来,语气明显不悦:“你是谁?你们孙主任呢?”
那口吻里的不满和轻视毫不遮掩,周围几个人微微侧目。
张洁洁站起身,脸上带着笑,声音不高不低:“刘院长您好,我是财务科的张洁洁。孙主任临时去局里开会,还没赶回来,委托我替她参会。”
刘秀英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语气仍是冷的:“她不来,随便派个人就行了?年终各项指标、明年预算草案、固定资产清查进度——这些你都能说清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旁边几个科主任交换了下眼神,没人吭声。
张洁洁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