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啊?沈薇去世了?”
“什么时候的事?没听说啊……”
“刚才沈玲不还说她姐和洁洁一个单位,知道不少事吗?”
这些低语像细针一样扎过来。
沈玲站在那儿,脸上青红交错,火辣辣地烧着。
张洁洁这举动,表面是“祭奠”,实则当众捅破她的谎言,偏偏还披着一层“怀念故人”的皮,让她连火都找不到由头,憋得胸口闷,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
可张洁洁并没打算就此打住。
她依旧站着,没坐回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更清晰,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沈薇学姐……是两年前走的。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任务重,她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守在一线,最后是突心梗,倒在工作岗位上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沉重与敬意。
“她这一辈子是短,可实实在在做了事,有价值,让人敬佩。院里的人到现在提起她,没有不竖大拇指的。所以,我有点想不明白——”
张洁洁微微偏头,眼神直直刺向沈玲,一字一句,问得平静又锋利:“你说沈薇学姐跟你提过我在单位的所作所为,可两年前她就去世了。那么,那些评价我的话……莫非是学姐给你托梦了?”
“还是说——”她挑眉,声音陡然一沉,“根本就是你无中生有,信口雌黄,连自己过世的亲姐姐,都要拉出来当造谣的幌子?”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快刀,彻底劈开了所有伪装。
沈玲猛地转过头,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慌乱和被拆穿后的惊惧。
她张了张嘴,却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字都吐不出来——
桌上其他人听到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先前被带偏的风向立刻变了,指责声纷纷指向沈玲。
“说话也不过过脑子!自己姐姐都过世了,还要拿人家名头出来乱说?”
“就是,心也太毒了!都是老同学,至于这么诋毁人吗?”
“见不得别人好是怎么的?”
沈玲如坐针毡,脸色煞白,头都快埋到胸口。
这时,李晗站了起来。
她伸手揽住沈玲的肩膀,递去一个“别怕”的眼神,然后转向众人,脸上带着息事宁人的微笑,声音温软。
“大家都是同学,难得聚一次,话说开了就行,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
她眼波一转,看向张洁洁,语气里掺上几分委屈和埋怨,“洁洁,你也别太较真了。我们就是随口闲聊几句,可能玲儿记错了,说的是别的堂姐表姐呢?你看她都这样了,知道错了就行了,何必逼得这么狠呢?”
张洁洁简直要气笑,还没开口,主位上一直靠着李昊的金梦猛地直起了身子。
她醉意明显,眼睛却亮得慑人,盯着李晗,话像刀子一样甩出去。
“李晗,你少在这儿又当又立!话头不是你挑起来的?‘医院碰到两回,男人不一样’——不是你说的?引得别人往脏处想,不是你干的?现在倒装起好人了,反过来指责洁洁咄咄逼人?合着受害者还得笑着听你造谣,不然就是不上道、不大度?你这套‘受害者有罪论’玩得挺溜啊!”
李晗被她当众撕破脸,眼眶瞬间红了,攥着高展袖口的手指收紧,声音带着颤,越显得委屈。“金梦,我知道你和洁洁关系好……可高展和昊哥也是多少年的兄弟了。你不能因为偏向洁洁,就……就这么针对我呀。我说的也是实话,怎么就成我挑事了?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她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滚了下来。
李昊见自己老婆喝多了火力全开,又见兄弟的女朋友哭了,赶忙打圆场,拉住金梦:“梦梦,少说两句,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我脑子也清醒!”金梦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李昊的手,连他一起呛,“李昊你闭嘴!你兄弟找的什么玩意儿你不清楚?当年那点破事需要我在这儿给你复习一遍吗?现在倒帮着外人说话了?!”
场面一时落针可闻,尴尬异常。
李晗趁机抬起泪眼,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幽幽扎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张洁洁。
她抽泣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洁洁……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放下。你怪我,也怪高展……可感情的事哪有对错呢?今天毕竟是金梦的生日,大家开开心心多好。你非要这样……让玲儿下不来台,让梦梦和昊哥吵架,把好好一个聚会弄成这样……”
她轻轻靠向高展,眼泪掉得更凶,语气却愈“诚恳”:“你要是还生气,还恨我抢走了高展,你冲我来就好。别搅了大家的兴致,行吗?算我求你了。”
这话看似示弱,实则把一切混乱的根源,都扣在了张洁洁“旧情未了、蓄意报复”的头上。
张洁洁站在那里,看着李晗声泪俱下的表演,看着周围同学或复杂或看戏的眼神,看着高展欲言又止最终沉默的脸,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气得指尖凉——真想直接上去,狠狠扇掉她那副虚伪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