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晃眼,张洁洁刚拿出车钥匙,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本地座机。
“喂?……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她简短地应答,挂了电话。
靳远投来询问的目光。
“交警队那边来的电话,”张洁洁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说找到那个肇事司机了,让我们过去一趟。”
车子驶向交警队。
两人都没多话。
还是之前处理事故的那两位交警,以及后来负责车辆被盗案的民警,一起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
气氛比上次在医院时正式许多。
中年交警示意他们坐下,开门见山:“靳先生,张女士,关于1o月2日下午在乌木县下和乡道生的交通事故,我们找到了涉事车辆的驾驶人。对方是隔壁县来赤沙市出差的,姓赵。对于事故本身,他承认当时因操作不当与靳先生车辆生剐蹭后,因惊慌而驾车离开现场,构成了肇事逃逸。”
民警在一旁补充,语气严谨:“根据现场勘查的车辙痕迹、碰撞位置,结合你们两位的陈述,交管部门已经认定对方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针对其逃逸行为,我们将依法对其进行拘留和罚款。”
靳远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交警看向靳远,语气转为询问:“靳先生,作为受害方,除了事故本身的定责和赔偿,你这边是否还有其他诉求?比如,是否需要对方额外赔偿误工费、营养费等?”
靳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对方只承认“剐蹭后逃逸”,却绝口不提故意别车和泼洒酒精。
这样一来,案件性质就完全变了,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逃逸,无法指向更深层的恶意,自然也无法将张洁洁行车记录仪被盗的事与之关联。
他正快权衡着,身旁的张洁洁已经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疑惑和坚持:“警察同志,那我的行车记录仪呢?就在他逃跑、靳远出车祸的当天晚上,我的车在医院停车场被撬,记录仪被偷走了。这难道只是巧合?和他没关系吗?”
负责盗窃案的民警摇了摇头,表情也有些无奈:“张女士,我们理解你的怀疑。但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包括对那位赵姓驾驶人的询问和调查,暂时无法将你的车辆被盗、记录仪丢失与这起交通事故直接联系起来。这是两起独立的案件,我们仍在侦办中。”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道道光斑。
靳远这时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位警务人员,声音沉稳地开口:“我接受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关于赔偿,就按常规流程处理即可。”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对于这位赵姓驾驶人在事故生前后的完整行程、通讯记录,以及他来到赤沙市的具体公务内容、接触人员,我个人——当然是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希望能够了解得更清楚一些。毕竟,这场‘意外’差点要了我的命,而我的朋友也因此被卷入后续的麻烦。我想彻底弄清楚,这背后是否真的……仅仅是一场‘意外’。”
他的话没有指责警方,反而将姿态放得很低,但提出的要求却直指核心。
几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的民警点了点头,记录了下来:“靳先生的诉求我们明白了。相关情况,我们会在后续调查中予以关注,并依法向受害方通报可以公开的信息。”
从交警队出来,坐回车里。
张洁洁系好安全带,没有立刻动车子,而是转头看向靳远,眉头微蹙:“你觉得……那个姓赵的有没有问题?”
“有。”靳远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目光沉静,“问题很大。但就像警察说的,他不承认,我们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能钉死他其他的行为。”
“太狡猾了!”张洁洁有些气闷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靳远没说话,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几秒。
他眼底思绪翻涌,显然在快权衡。
片刻,他似乎有了决断,用没受伤的左手划开了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蒋丞禹的声音传来,透着关切和一丝紧绷:“靳远?怎么样?那边有结果了?”
“嗯,刚结束。”靳远言简意赅,将警方的结论、姓赵的司机只承认肇事逃逸却否认其他行为、以及张洁洁行车记录仪失窃仍无线索的情况快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冷意。
电话那头,蒋丞禹听完,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也沉了下来:“只认逃逸……这是把自己摘成普通交通事故了。行车记录仪被盗,时间点太巧,但没证据,就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