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张洁洁开车载着靳远前往医院复查。
假期里医院比平日清静许多,门诊病人寥寥,几乎不用排队。
虽然医院规模无法与大城市相比,科室分布却也齐全,只是对不熟悉环境的人来说,找地方难免要费些周折。
有张洁洁这个“本地通”领着,一切变得异常顺畅。
她熟门熟路地穿梭在楼道间,挂号、找诊室、拍片,效率极高。
路上不时有穿着白大褂或护士服的医护人员跟她打招呼,或是点头微笑,或是简短寒暄两句,看得出来她在这里人缘颇佳,与同事们关系融洽。
复查过程很顺利。
诊室里,骨科医生对着新拍的x光片仔细看了片刻,点点头:“恢复情况不错,骨痂开始形成了。继续保持固定,不要用右手受力,按时来复查拆石膏就行。”
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两人道谢后走出诊室。
午后医院走廊的光线有些慵懒,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张洁洁盘算着顺路去旁边的水果店买点新鲜橙子,一抬头,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滞。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迎面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夫高展,以及那位导致他们婚姻破裂的“现任”李晗。
两人姿态亲密,李晗挽着高展的胳膊,正低声说着什么。
高展脸上带着一丝心不在焉的烦躁。
小县城的街道仿佛自带熟人定位系统。
张洁洁心里暗骂一声“晦气”,面上却不显,只当没看见,打算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姐!”
一个刻意放柔、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李晗已经松开了高展的胳膊,快走两步,拦在了张洁洁面前。
她今天穿了条素雅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看向张洁洁的眼神里充满了“偶遇故人”的“真诚”喜悦,仿佛完全忘记了彼此之间那段不堪的过往。
“好巧呀!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来医院是……”她的目光非常“自然”地滑向张洁洁身旁的靳远,尤其在靳远打着石膏的手臂和额角伤疤上停留了一瞬,但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张洁洁停下脚步,脸上挂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直视着李晗:“李晗,如果我没记错,咱俩是同届,你在13班,我在5班,从来没同过班。还有——”
她语气轻缓却清晰,“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没什么需要到处认亲的‘姐妹’。所以,这声‘姐’,我担不起,你也别乱叫。”
李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迅切换到一副委屈又无辜的表情,声音更柔了,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意味:“对不起啊洁洁……我刚才,刚才就是顺口一叫,没想那么多……你,你别生气。”
她说着,还下意识般往高展身边靠了靠,寻求依靠的姿态十足。
张洁洁简直想翻个白眼,这演技,肯定是恶毒白莲女配看多了。
她懒得再纠缠,伸手就想拉住靳远的手腕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场面。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靳远的手腕,却被他反过来轻轻握住了。
男人干燥温热的掌心将她有些微凉的手包裹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
张洁洁诧异地回头,对上靳远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对她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是一个极淡却带着明确安抚意味的笑容。
奇异地,张洁洁心中那股翻腾的不耐和恶心,竟在这简单的触碰和眼神交流中,缓缓平复下来。
她忽然就不想急着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