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靳远接过话,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动用你的关系,去查一下这个赵姓司机。重点查他近两个月的银行流水、大额转账,还有通讯记录,尤其是他来赤沙市前后的联系人。”
蒋丞禹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你怀疑他是被人收买,专门来做这件事的?不是简单的顶包?”
“顶包太被动。”靳远冷静地分析,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我更倾向于他是被主动雇佣,或者许以重利。否则,很难解释他冒险别车、泼洒酒精这一系列目的性明确的行为。查他的经济往来和联系人,找到支付链条和指使者的影子。”
“明白了。”蒋丞禹的声音变得果断,“我马上去办,从赤沙和隔壁县两边同时入手。这种拿钱办事的人,尾巴不会藏得太干净。你自己那边……”
“我心里有数。”靳远打断他,“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行,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张洁洁一直安静地听着,虽然只听得到靳远这边的只言片语,但结合上下文,也大概明白了他的部署。
她看着靳远收起手机,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你觉得……能查出来吗?”她轻声问,心里既希望揪出幕后黑手,又隐隐有些不安——对方如此周密狠辣,查下去,会不会带来更多危险?
靳远转过头,看向她,眼中的冷意稍稍收敛,但那份笃定未减。“只要他收了钱,联系了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需要时间,和正确的方法。”
他目光落在她略显担忧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别担心,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只要像平时一样,该上班上班,该生活生活,多加小心就好。”
张洁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动了车子。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的午间,医院食堂熙熙攘攘。
张洁洁刚扒拉了两口饭,手机就响了,是靳远。
“喂?”
“临时有点事,我需要去市里一趟。”靳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似乎很安静。
“哦,”张洁洁应了一声,筷子戳着米饭,“怎么去?打车?”
“有车,安排了司机。”靳远答得简洁。
“行,一路平安。”张洁洁随口叮嘱,带了点调侃,“这回可注意点,别再让人给‘别’了。”
靳远在那头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看着窗外楼下等候的三辆低调但性能不俗的车,以及前后车边隐约伫立的精干身影,回了两个字:“不会。”
这次他做了万全准备,后半句“安排了人”他没说,不想让她平添担忧。
他转而问:“在吃饭?”
“嗯,刚吃两口。”
“好,你先吃。”靳远说完,挂了电话。
张洁洁收起手机,刚把注意力放回餐盘,就被隔壁桌几个同事热烈的八卦讨论吸引了。
话题正从哪个科室的护士疑似和主治医师关系匪浅,跳到最近哪个部门投诉率飙升。
张洁洁很快投入进去,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听得津津有味。
正说到兴头上,她忽然觉得周遭有些异样。
抬头一看,现整个食堂不少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她这个方向——或者说,她身后瞟去。
尤其是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睛亮,脸颊泛红。
张洁洁不明所以,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新来的实习生柳薇,压低声音,“哎,她们看什么呢?我后头有明星?”
柳薇还没来得及回答,张洁洁就现自己周围坐着的几个同事,包括对面两位,突然齐刷刷地“哇”了一声,然后目光灼灼地盯住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惊讶、羡慕和促狭的古怪笑容,笑得张洁洁心里直毛。
“你们……笑什么?”张洁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