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余额仅剩两天。
张洁洁的车终于修好了,维修店打来电话让她去取。
清晨,她带着靳远一起出门。
修车店在城东,店面不大,但门前停着不少待修的车,几个满手油污的师傅正忙碌着。
张洁洁的车停在最外边,洗得干干净净,碎裂的车窗也已换新。
“张姐来啦!”一个年轻学徒眼尖,立刻笑着迎上来,“车都弄好了,玻璃也换了原厂的,你看看,跟新的一样!”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闻声也从里间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嗓门洪亮:“小张,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靳远身上,尤其是那显眼的石膏上,愣了一下,又看向张洁洁,眼里带着熟稔的询问。
“李哥,谢啦!麻烦你们了。”张洁洁笑着应道,很自然地介绍,“这是我朋友,靳远。之前不小心伤了手。”
她没有多说车祸细节,修车店的人似乎也心照不宣,没多问,只是热情地招呼着,还把维修单详细解释了一遍。
等待拿钥匙和单据的间隙,又有两个店员过来打招呼,言谈间都是“张姐最近忙啥”、“改天一起吃饭”之类的熟络寒暄。
靳远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张洁洁在这充满机油味和金属敲击声的环境里游刃有余地应对,她脸上带着真诚随和的笑容,与这些朴实的工匠交谈时毫无隔阂。
取回车,张洁洁坐进驾驶座,靳远习惯性地用左手拉开副驾门。
车子驶入小城主干道,清晨的阳光透过干净的新玻璃洒进来。
等红灯时,旁边车道一辆白色suV摇下了车窗。
“洁洁!”一个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的女人探出头,笑容灿烂,“哎呀,车修好啦?”
“琳姐!”张洁洁也笑着摇下车窗,“修好了。你这是去哪儿?”
“接孩子补课呢!这位是……”被称作琳姐的女人目光好奇地转向副驾的靳远。
“我朋友,靳远。”张洁洁介绍得简单,随即岔开话题,“你家小宝快上小学了吧?”
“可不是嘛,头疼着呢……”绿灯亮起,两人只能匆匆结束了这场短暂的路边寒暄。
“回头约饭啊!”琳姐挥挥手,车子先一步开走了。
张洁洁重新关上车窗,启动车子。
风从窗缝钻进来,恰到好处地撩起她颊边散落的长,她随手往后捋了捋,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明亮。
靳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熟悉街景,却现车子并未驶向回家的方向。
“不直接回去?”他问。
“带你去个好地方。”张洁洁嘴角微扬,卖了个关子。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城边一条不那么起眼的巷子口。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家招牌褪色门面普通的餐馆,木门敞开,里面看起来光线有些暗,客人寥寥。
“就这儿。”张洁洁停好车,率先下去。
走进店里,果然没什么人,只有头顶老式风扇缓慢转动的声音。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后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张洁洁,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哟,洁洁来啦!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老板嗓门带着本地人特有的浑厚热情,目光同样好奇地扫过靳远和他打着石膏的手,但没多问,只是熟稔地问,“老规矩,老三样?”
“嗯,老三样,两人份。”张洁洁笑着点头,领着靳远在一张靠窗的、擦得还算干净的木桌旁坐下。
“好嘞!稍等啊,马上就好!”老板吆喝一声,撩开后厨的帘子钻了进去,里面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店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经年累月的混合了油烟、调料和木质桌椅的复杂气味,算不上多好闻,却有种奇异的、让人放松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