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早就知道他不简单——虽然在一开始也仅仅以为他只是一个身家较高的牛郎。
但后来生了些事情,让她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虽然直到现在她也不太确定靳远的真实身份,但她大概能猜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所以当时她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
可眼下……张洁洁咬着筷子尖,目光悄悄溜过靳远安静吃饭的侧脸。
他此刻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好欺负。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低头扒饭。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眼下他是真的遇到了麻烦,她该帮一帮,也算全了当时他给予自己的温暖。
伺候靳远吃完午饭,又不得不红着脸、硬着头皮帮他解决了两次个人问题后,张洁洁总算扶着他重新躺回病床上。
值班护士正好来挂下午的输液瓶,一切安排妥当。
趁靳远睡着,张洁洁去了一趟停车场,把被砸了车窗的车开到熟悉的修车厂,简单交代后便返回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她愣了一下——墙角多了一个低调但质感极佳的黑色行李包,床头柜上也摆上了一篮新鲜饱满的水果。
而靳远已经醒了,背后垫着枕头,面前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他正用左手略显笨拙却专注地操作着触控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还是那张脸,却仿佛瞬间切换回了某种她不太熟悉但确实存在的模式:冷静、高效、距离感。
张洁洁走回床边坐下,清了清嗓子:“护士说你观察两天,没事就能出院。不过石膏得固定一阵子,拆还得等以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屏幕上的图表,“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要回去吗?”
靳远停下动作,视线转向她,摇了摇头:“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暂时走不了。”
“那住哪儿?”张洁洁很自然地问,“之前的酒店?”
“嗯。”靳远合上电脑,左手揉了揉眉心,流露出一丝切实的困扰,“但现在这样——”
他示意自己无法动弹的右臂,“住酒店会很麻烦。洗漱、换药、日常起居都不方便。”
他语气平稳,只是陈述事实,并未刻意强调困境,但现实的窘迫已不言而喻。
张洁洁沉默下来。
她看着他被石膏固定的手臂,想起中午不得不帮他时他身体的僵硬与无奈。
酒店再好,对一个几乎无法自理的伤员来说,无异于华丽的囚笼。
请护工?
这小地方未必能找到靠谱的,更何况,想起那场诡异的车祸和行车记录仪被精准盗走的事,让不明底细的外人近身照顾他,风险太大。
心里飞快地权衡,一个念头冲了出来——或许,是目前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她抿了抿唇,视线飘向窗外又收回,才看向他,语气故作随意,尾音却泄露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个……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出院以后,可以先住我那儿。”
靳远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难辨,没有立刻接话。
张洁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补充,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家就我一个人,有空房间,也安静。离医院不远,复查换药都方便。关键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比酒店安全。至少,陌生人不那么容易进单元门。”
“安全”二字背后的含义,彼此心照不宣。
靳远静默了片刻,似在斟酌。
他看着她努力维持镇定却难掩局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微光。
“会不会太麻烦你?”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如其分的迟疑,“我现在这样,很多事可能都需要人帮忙。”
“麻烦肯定有,”张洁洁坦诚道,耸了耸肩,“但总好过你一个人在酒店里抓瞎吧?再说了,”
她瞥了他一眼,找回一点调侃的勇气,“救命恩人都当了,还差这点‘售后’服务么?”
靳远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沉重的石膏手臂,再次抬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沉静。
“好,”他应道,没有多余的客套或推诿,干脆而直接,“那就打扰了。另外——我的开销和麻烦你的那部分,可以由我来承担。”
“谁要你承担了!”张洁洁下意识反驳,随即意识到反应过度,放缓了语调,“……就当是,那六万块你没收的利息——算了,等你好了再说。”
她没再给他机会比划那个“数钱”的手势。
靳远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没再坚持,只轻轻颔:“……谢谢。”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