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远在医院住了三天,张洁洁就在病床前守了三天。
其间,她抽空向周璇和李欢欢简单说明了自己看到靳远时黑衣人的行为以及行车记录仪被盗的蹊跷。
周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声音难得严肃:“洁洁,那人是冲着他去的,连你的记录仪都惦记上了,说明心思狠,想得也细。你……自己千万要当心。”
张洁洁反过来安慰她:“那人只敢挑荒无人烟的地方下手,八成不是本地根深的。警察已经在查了,天网恢恢,总能揪出来。你别太担心。”
第四天,靳远可以出院了。
他额头的纱布已拆,伤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右手臂的石膏依然醒目,但双腿行动已无大碍。
行李简单,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只有一个黑色的手提旅行包。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周璇竟等在外面。
她穿着便服,利落的短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见到张洁洁,直接伸手接过了她拎着的行李包。
“你怎么来了?”张洁洁有些意外。
“今天调休。”周璇言简意赅,目光快掠过一旁的靳远,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示意两人,“你车还没修好,坐我的车吧。”
周璇开车将两人送到了张洁洁家楼下。
小区位于县城中心的位置,多层建筑,楼间距宽敞,绿化打理得井井有条,门口设有门岗。
虽是小县城,但街道整洁,规划有序,绿树成荫,倒让靳远略感意外,印象不差。
张洁洁家在三楼,面积不小,三室两厅,装修风格简约现代,色调温暖,收拾得干净利落,丝毫不显局促,甚至比许多大城市的公寓更显舒适宜居。
“这是你的房间。”张洁洁引着靳远来到一间朝南的客卧,采光很好,床上用品都是干净的素色,“卫生间在那边,厨房在这儿,冰箱里有吃的喝的,你自己随意。”
周璇跟着进来,将靳远的行李包放在床脚,动作干脆。
“谢谢。”靳远对她道,语气诚恳。
周璇转过身,面对靳远,神情是少见的郑重。
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靳先生,你车祸的事,洁洁大概跟我说了。如果真像你说的,对方别车、泼酒、还想制造假现场……那这绝不是偶然事故。一击不中,难保没有后手。你在这里,务必多加小心。”
靳远迎上她的目光,点头:“我明白。这件事,我这边也会追查。”
“那就好。”周璇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我和洁洁、欢欢,都是这小城里最普通的上班族,日子简单,工作平淡,从来没接触过、也不想接触太复杂的人和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略显沉默的张洁洁,又把目光转回靳远,“我希望,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背景、什么样的麻烦,都不要把洁洁卷进不该有的危险里。这是我们的底线。”
靳远神色肃然,没有丝毫敷衍:“我保证,不会让她因我受到牵连。这次的事,是个意外,也是教训。”
得到这句承诺,周璇脸色稍霁。
她拉过张洁洁,走到客厅窗边,压低声音又叮嘱了一遍:“你也是,最近出门多留个心眼,上下班别走太偏的路,晚上尽量别单独出门。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知道啦,周警官。”张洁洁心头温暖,笑着应下。
周璇又交代了几句,才因有事离开。
张洁洁轻轻带上门,转身看到靳远静立在客卧门边。她走了过去,开始利落地从行李包里取出靳远的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
靳远跟在她身侧,用能活动的左手帮忙理着衣角。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安静得过分。
张洁洁一边挂着衬衫,一边开口,声音放得轻缓:“璇子刚才那些话……你别太在意。她只是担心我,说话直了些,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靳远接过她递来的衣架,手指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她说得对。我的事,本就不该牵连你。”
张洁洁手上动作停了一瞬,侧过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甚至带着点自我归咎的冷静。
她心里那点缓和气氛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她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衣服,嘴里却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冷静得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倒像是那种经历了不少事,什么都看淡了的中年人。”
这话说得含糊,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靳远还是听见了,他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张洁洁也没指望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