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了下去,重新归于黑暗。
靳远将手机扔到一旁,身体重重地陷进沙里。
他闭上眼,试图清空大脑。
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近乎真空的寂静。
张洁洁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傍晚时分才被窗外渐暗的天光唤醒。
她揉着惺忪胀的眼睛坐起身,房间里一片寂静。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习惯性地朝着身旁的空位含糊唤了一声:“靳远……”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她瞬间彻底清醒。
无人回应。
她怔了几秒,随即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他已经走了。
那场用疼痛和决绝画上句号的交易,六个日夜的陪伴与纠缠,都随着那声门响,彻底结束了。
她掀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远处山峦的轮廓变得模糊,小镇亮起零星灯火。
胃里空得有些慌。
换了身舒适柔软的休闲装,简单梳理了一下睡得有些乱的头,她推开房门走到小院。
几乎同时,对面房间的门也开了,周旋和李欢欢揉着腰、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显然也是刚醒不久。
“醒的正好!”周旋眼睛一亮,“饿死了,找地方祭五脏庙去!”
三人汇合在院中那丛翠竹旁。
周旋很自然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口问道:“靳远呢?叫他一起啊?”
张洁洁正低头整理着外套的拉链,闻言动作未停,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走了。”
她拉好拉链,抬起头,迎上两双略显诧异的目光,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六天,够了。”
周旋一愣,和李欢欢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和一丝担忧。
她们默契地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迅观察了一下张洁洁的神色——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没有她们预想中的低落或强颜欢笑,但也看不出多少真正的轻松。
“走了也好,”周旋率先开口,走过去亲热地挽住张洁洁的左边胳膊,“咱们姐妹的旅行,有男人在总归不那么自在。这几天‘享受’一下顶级服务,也该知足啦!”
李欢欢也挽住张洁洁的右边胳膊,温声接话:“是啊洁洁,开心过了,体验过了,就是最好的。接下来,咱们自己好好玩。”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堵温暖的墙,把张洁洁夹在中间,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着安慰的话,试图驱散那可能存在的、看不见的低气压。
张洁洁听着,嘴角也渐渐浮起笑意,任由她们拉着,朝院外走去。
晚饭在小镇一家颇有情调的私房菜馆解决。
地道的山野风味抚慰了饥肠辘辘的胃,也渐渐让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饭后,周旋提议在镇上逛逛消食,李欢欢立刻苦着脸摆手:“逛不动了,我现在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张洁洁也深有感触地点头附和:“我也是,小腿肚子现在还是酸的。”
爬山后遗症的威力正在全面显现。
周旋看看她们俩,想到下山时自己和李欢欢互相搀扶、一步一挪的狼狈,再对比张洁洁被靳远稳稳背下山的“轻松”,话到嘴边——“你下山又没自己走……”
但她敏锐地刹住了车,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笑道:“行吧行吧,两位大小姐,那咱们打道回府,泡温泉去!这个总不累了吧?”
回到民宿,三人换上泳衣,披着大浴巾,来到后院那个氤氲着热气的天然温泉池边。
池子不大,但容纳三人绰绰有余。
温热的泉水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在夜色和庭院灯柔和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们小心翼翼地下到池中,当温热的水流漫过酸痛的肩颈、腰背和双腿时,三人不约而同地出满足的喟叹。
“啊——活过来了……”李欢欢将头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头上,闭上眼睛,一脸陶醉。
周旋划拉着水,随口问:“对了,明天什么安排?按原计划坐高铁去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