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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走了（第1页）

靳远站在原地，指腹上的血珠显得格外刺目。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唇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控。

张洁洁避开了他的视线，抬手用力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也抹去了那点血迹和属于他的气息。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因为刚才的纠缠和用力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好了……你走吧。”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颤动如蝶翼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鲜活神采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下颌线绷紧，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嚓。”

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决绝。

张洁洁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她浑身脱力般，慢慢挪到床边，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上去。

柔软的床垫承接住她疲惫不堪的身体和骤然空茫的心。

她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混合着巨大失落和莫名解脱的累。

她闭上眼，想就此沉入黑暗，什么也不想。

民宿门外，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如同蛰伏的兽，早已安静地等候在巷口。

靳远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一丝尚未散尽的雪茄味。

同排坐着的的蒋丞禹立刻递过一支烟，习惯性地想帮他缓解情绪。

靳远却抬手，做了一个明确拒绝的手势。

他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眉心蹙着一道浅浅的褶痕，浑身上下散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蒋丞禹略感意外的收回烟，他敏锐地现靳远紧抿的唇上有一处新鲜的、细小的破口，还渗着一点殷红的血丝。

蒋丞禹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看来这分别……不太愉快啊。

看靳远这浑身紧绷、闭目不言的模样，岂止是不高兴，简直是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联想到他唇上的伤……蒋丞禹的脑内小剧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演各种“激烈冲突”戏码。

司机无声地启动车子。

车内气氛凝滞，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回到京市，已是华灯初上。

拒绝了所有接风和商务邀约，靳远独自回到了位于市中心顶层、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璀璨灯火的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前，他解开领口两颗扣子，手里拿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俯视着脚下这片属于他的繁华疆土，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却莫名觉得有些……空荡。

杯中的酒，一口接一口，喝得有些急。

蒋丞禹搂着新认识没多久气质清新的小女友，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看高价请来的私厨娴熟地处理着空运来的食材。

空气里逐渐飘起诱人的香气，但他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窗边那个沉默的身影。

靳远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手里端着的酒杯空了又满。

那不是平日里的冷漠，而是一种仿佛与眼前繁华格格不入的抽离。

蒋丞禹松开小女友，让她先去客厅玩，自己拿了瓶酒走过去。

“喂，一个人喝闷酒多没劲。”他给靳远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上，碰了碰杯，“回来就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靳氏要破产了呢。”

他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打破沉闷。

靳远没接话，只是又抿了一口酒，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蒋丞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璀璨灯火什么也看不到。

“行了，别看了，再看也不会掉金元宝。”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兄弟我懂。这样，我叫几个懂事的、盘靓条顺的过来，陪你喝喝酒，聊聊天，转移下注意力，保证你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不用。”靳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