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她惯有的、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调侃:“贵是贵了点……但服务总得有始有终吧?”
她感觉到身前的身躯似乎更僵了一分。
她抬起头,但手臂没有松开,声音放轻了些,像羽毛搔刮,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和大胆:“靳远……不来个‘离别吻’吗?”
“离别吻”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靳远眼前几乎是立刻浮现出初次在酒吧后台见到她时的场景——灯光迷离,酒意微醺,她歪着头,眼神迷离却带着赤裸直白的欲念,手指勾着他的领带,将他拉近,红唇轻启,吐出的就是这般大胆到近乎挑衅的话:“我想睡你。”
一样的赤裸。
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
一样的……让他心跳失序。
靳远猛地转过身。
动作太快,张洁洁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被迫松开,她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下巴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抬起。
靳远垂眸看着她,眼底墨色翻涌,方才的冰冷讥讽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危险的东西取代。
他没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
张洁洁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如擂鼓,却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她抬起微微颤的手,抚上他线条冷硬的脸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容退缩的坚定。
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凑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带着她特有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地、试探性地,印在了他紧抿的唇角。
一个极其短暂、浅尝辄止的触碰。
像蝴蝶掠过冰面。
一触即分。
张洁洁想退开。
就在她即将撤离的瞬间,靳远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直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抬起,一把扣住她的后脑,阻止了她的退却,另一只手铁箍般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
不再是浅尝辄止。
他低下头,了狠地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汹涌的怒意,未消的憋闷,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激烈翻腾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将她吞噬。
唇舌强势地侵入,攻城略地,不容反抗,也不容逃避。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场沉默的宣泄和较量。
张洁洁起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弄得有些无措,但很快,她便放弃了思考,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微湿的间,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
鼻尖全是他清冽又灼热的气息,唇齿间是他霸道的纠缠,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近乎疼痛的吻,和彼此激烈碰撞的心跳声。
就在那滚烫的、失控的边缘,就在靳远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而他滚烫的掌心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后背游移,气氛灼热到下一秒就可能彻底崩塌的刹那——
张洁洁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和力气,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在他近乎掠夺的深吻中,寻到一个微小的间隙,然后,狠狠地、用力地,咬了下去!
不是调情的轻啮,而是带着决绝痛意和清醒警告的一口,精准地磕在了他紧追不舍的下唇上。
“唔——!”
一声极低的闷哼从靳远喉间溢出。
刺痛感尖锐而清晰,瞬间刺破了他被怒意和某种更深处躁动蒙蔽的感官。
血腥味立刻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混合着之前的灼热,带来一种战栗的、残酷的真实感。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靳远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欲色和怒意尚未完全褪去,却已经蒙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愕然和瞬间的清醒。
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微微后撤了一寸,指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刺痛的下唇,触到了一片湿濡和明显的伤口。
张洁洁趁机用力推开他,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上面还沾着一点属于他的、鲜红的血渍。
她的眼神里有未散的迷蒙,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后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用这个带着痛感和血腥味的吻,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也仿佛用尽了最后所有的勇气和力气——结束了这场始于金钱的交易。
空气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唇上伤口传来的、丝丝缕缕的刺痛,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生的一切多么激烈,又多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