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洁洁看了眼地上逐渐汇聚的小水洼,语气笃定:“这雨肯定会下大。一会要是淋湿了,再被山风一吹,那就不是冷不冷的问题了。”
她又转向正在穿外套的周旋,“璇子,那边商店有卖雨衣的吗?”
“有,”周旋嘴里还叼着根肠,含糊道,“看到了,一次性塑料雨衣。不过我们刚才手里拿太多吃的,腾不出手。”
李欢欢分好泡面,插话道:“没事,先赶紧吃点热的暖暖身子。雨衣一会儿去买也来得及。”
热汤热水下肚,身体果然回暖不少。
连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的靳远也默默吃完了一大碗面加不少关东煮,爬山消耗的能量可见一斑。
然而,饭还没吃完,外面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势头明显转急。
雨幕在灯光下形成一片朦胧的水帘,山道的轮廓都模糊了。
张洁洁看着亭外,面露忧色。
三人迅凑在一起商量。
雨大了,山路湿滑是必然的,危险系数增加。
但谁也没提“下山”两个字。
“路滑就走慢点,每一步踩稳。”李欢欢先说。
“雨衣必须买,穿上。里面保暖要做好,体温不能失。”周旋补充。
“对,反正我们时间够。每到一处休息点,如果雨太大,就停下来等,雨小了再走。”张洁洁总结,“安全第一,慢慢来。”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不见丝毫退缩,反倒有种迎难而上的跃跃欲试。
靳远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这三个女人在风雨嘈杂中镇定地规划,眸色深沉。
就在这时,靳远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凉亭边缘接了电话,低声说了两句,目光向山道下方扫去。
不一会儿,只见三四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打着宽大的黑伞,提着几个硕大的防水袋,步履稳健又迅地沿着湿滑的山道走了上来。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径直走向这个凉亭,目光准确锁定靳远。
三个女生的注意力被这突兀出现的一行人吸引,停下了讨论,就连附近三三两两的其他爬山的游客也被吸引了目光。
四个男人来到亭前,收起伞,对靳远微微颔,姿态恭敬,齐声道:“靳先生。”
随即,他们将手里沉甸甸的袋子轻轻放在石桌上,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多看旁边的女人们一眼。
靳远也只是略一摆手,四人便又如来时一般,迅转身,消失在雨幕和来往的零星人流中,来得干脆,去得利落。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不容置疑的效率。
亭子里有短暂的安静,只有雨声哗哗。
靳远面色如常,走到桌边,拉开那几个防水袋的拉链。
先拿出的是四件折叠整齐的雨衣。
周旋眼尖,立刻注意到这几件雨衣的质地和做工——绝非小卖部里薄如蝉翼的一次性塑料布,而是专业户外级别的,面料厚实,接缝处压胶工整,带有可调节风帽和反光条。
还没等她惊讶完,只见靳远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套深色的、面料看起来厚实柔软的运动长袖长裤,以及几件叠好的、颜色不同的贴身衣物。
“我去趟厕所,换身衣服。”靳远拿起那套厚运动服,对张洁洁她们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去买瓶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补充道:“这雨看样子会持续到早晨。山间雨后寒气重,爬山出汗再被冷风浸透,容易感冒。袋子里有干排汗的内层衣物,你们贴身穿好,中间加件透气的保暖层,最后再套上你们自己的外套。保暖是要。”
他没有解释来人的身份,也没有为这“凭空”出现的专业装备多做说明,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张洁洁脸上看不出太多惊讶,既没有追问那四个男人是谁,也没有扭捏拒绝。
她只是看着那些装备,然后抬起眼,对靳远笑了笑,那笑容在亭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明亮。
“想得真周到,”她语气自然,带着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