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整后体力恢复了些许,几人重新背好行囊,踏过了检票口,正式开始了万福山的夜爬征程。
最初那段平缓的坡路确实如李欢欢所说,走起来轻松不少,让紧绷的腿部肌肉得到了喘息。
但好景不长,大约四十分钟后,山路陡然一变,平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向上、一眼几乎望不到头的陡峭石阶。
台阶在昏黄稀疏的路灯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级都显得比山下那段“热身路”要高、要陡。
山间的风势明显增强了,不再是山脚那般温和,而是带着林间特有的凉意和力度,呼啸着穿过茂密的树林,引得周遭枝叶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仿佛整座山都在黑暗中呼吸。
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几度。
张洁洁下意识地将运动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处,试图锁住些暖意。
她双手握紧登山杖,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地对付眼前的台阶。
每一步都踏得认真,登山杖先探出,支撑,然后腿部用力,将自己送上下一级。
度不快,但还算稳当。
李欢欢走在她旁边,也被这陡峭的台阶弄得有些气喘,不忘提醒:“这里台阶陡,咱们都慢点,踩稳了再上。”
她说着,习惯性地想伸手去扶一下看起来最吃力的张洁洁,手刚抬起一半,目光瞥见几乎紧贴在张洁洁身后、保持着半步距离的靳远,动作便顿住了。
靳远正微微抬着手臂,虚护在张洁洁腰侧后方,是一个随时可以力托住或扶稳的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下和背影上,专注而沉静,仿佛周遭的风声、其他人的话语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正努力攀登的女人和她的安全。
李欢欢见状,心下明了,悄然收回了手,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浅笑。
有他在,自己确实不必过度操心。
她转而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步伐,努力跟上。
走在最前面的周旋也停了下来,回头等着她们,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呼出一口白气:“这台阶……确实有点东西。光是重复抬腿这个动作,就比平时训练累人。”
她虽然体能好,但陡峭的持续攀登对任何人都是考验。
李欢欢喘匀了一口气,听到周旋的话,忍不住笑着打趣:“这才哪儿到哪儿?要不要我给你现场招募个‘陪爬助理’?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一米八几,阳光朝气,八块腹肌,专治各种爬山乏力。”
周旋一听,眼睛亮了亮,但随即也笑起来,顺着她的话头说:“光我一个多不好意思?要请就请俩,咱俩一人一个,公平合理,还能互相监督,看谁先爬到顶!”
两人一来一往的玩笑,在寂静陡峭的山道上荡开,驱散了些许身体的疲惫和山夜带来的孤寂感。
张洁洁在后方听着,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只是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脚下,连回头搭话的力气都省了。
靳远依旧沉默地跟在张洁洁身后,像一道无声却坚实的影子。
他听着前面两个女人的玩笑,看着张洁洁因为用力而微微起伏的肩膀和认真专注的侧脸,眼底深处有极淡的微光浮动。
时间悄然滑向凌晨一点。
山路才将将过半,天空却开始不作美,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起初只是若有若无地沾湿肩头,很快便淅淅沥沥地清晰起来。
好在她们此时正好抵达了山腰一处较大的休息点——揽云坡。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建有一排简易的房屋,设有公共厕所、几家亮着灯的小卖部,还有几处供人歇脚的凉亭和长椅。
不少登山者都在此暂停,补充能量,观望天气。
她们选了个稍微僻静些的小凉亭。
李欢欢和周旋自告奋勇去采购热食,张洁洁和靳远则留下来看守一堆背包。
等周旋和李欢欢端着几桶冒着热气的泡面、关东煮和烤肠回来时,张洁洁已经套上了一件更厚的抓绒外套,正望着亭外渐密的雨帘。
“这半山腰的风可真够劲儿,雨一飘,感觉更冷了。”李欢欢把食物放在石桌上,和周旋赶紧去翻自己的包找厚衣服。
张洁洁伸手摸了摸旁边靳远身上那件单薄的运动外套面料,触手微凉。
“你的衣服好像有点薄,”她蹙眉,“真不冷?”
靳远正看着雨幕,闻言摇头:“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