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身拿着衣服走向不远处的厕所。
等他走远,李欢欢才小心地拿起一件干衣摸了摸,手感细腻柔滑,确实与普通运动内衣不同。
她又看了看尺码标签,竟然恰好是她的尺寸。“这……”
周旋则拿起一件,翻看了一下领口内侧一个极其低调的1ogo,眉头微挑:“这个牌子……可不便宜。”
她平时对穿着并不讲究,此刻却难得地认了出来。
李欢欢好奇:“咦?你不是最不关注这些吗?”
周旋放下衣服,压低了些声音:“前年经手过一个案子,一个富豪独自徒步穿越沙漠失踪,找到时人已经没了。当时带队的专家鉴定过他的装备,说是顶级配置,尤其是贴身的干保暖层,就这么一件,”她指了指袋子里的衣服,“据说就值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李欢欢和张洁洁都微微咋舌。
“没想到……”周旋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几个袋子,里面不仅有不同尺码、显然是为她们三人分别准备的顶级干衣和保暖中层,还有那几件专业雨衣、几支看起来轻便但亮度极高的强光手电、甚至还有备用的登山杖和一堆暖宝宝。
“连暖贴都备了……这哪里是临时买的,根本是提前准备好的专业后勤补给。”
三个女人围在石桌边,看着这些在风雨夜山中显得格外“奢华”且周全的装备,一时都有些沉默。
张洁洁率先伸出手,拿起一件属于自己的尺码的干衣,指尖摩挲着那异常柔软却富有弹性的面料,打破了寂静。
她语气平常,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东西都送来了,总不好让人再拿回去吧?况且,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周旋立刻接话,快言快语,将那片刻的疑虑压在了心底:“就是!怎么可能不要?这鬼天气,谁知道后面什么样。有好的装备不用,那才是傻子呢。”
她边说边利落地拿起标注着自己尺码的那一套,动作干脆,毫不扭捏。
疑虑归疑虑,警察的本能让她更清楚,在可能的恶劣环境和未知风险前,接受可靠的装备保障是明智的选择。
李欢欢也点了点头,温声道:“确实,安全舒适最重要。靳远……想得很周到。”
她的话里同样藏着一丝复杂的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务实的接受。
多年的教师生涯让她习惯先解决眼前问题,至于背后的深意,可以容后慢慢想。
三人谁也没有就这些装备的来源、靳远如何能如此迅调动这些资源、或者那四个沉默的男人多做一句讨论或询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有些疑问,暂存心底。
此刻,风雨中的山路才是需要共同面对的现实。
靳远换衣服的度很快,等他回到凉亭时,已是一身干爽厚实的专业运动服,比之前那套单薄的衣服看起来确实暖和不少,也更适合接下来的雨夜攀登。
三个女人便也轮流去附近的厕所,换上了新的贴身干层和保暖中层。
衣物剪裁合体,面料亲肤,穿上身后,之前的湿冷感立刻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妥帖的干爽与暖意。
再套上自己准备的防风外套和专业雨衣,全副武装,瞬间感觉底气足了许多。
一切穿戴整齐,装备检查完毕。
四人——三个被专业装备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女人,和一个同样装备精良、神色平静的男人,在揽云坡昏黄的灯光和哗哗的雨声中,再次集结。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对前路的忧虑讨论。
张洁洁紧了紧雨衣的帽绳,看向两位闺蜜和周璇,又抬眼看了看身旁沉默挺拔的靳远。
“走吧。”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静的决心。
“走。”周旋和李欢欢同声应道,眼神明亮。
周璇率先迈步,身后跟着李欢欢。
之后便是张洁洁,靳远一如既往地在她身后。
经过补充体力和短暂的休整过后,张洁洁的脚步比之前更稳,心态也比之前更坚定。
雨幕笼罩群山,手电的光束划破黑暗,照亮前方湿滑的、蜿蜒向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