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的体力简直深不可测——这是开始夜爬半个多小时后,张洁洁内心最真实、也最咬牙切齿的感慨。
下午在民宿里被他那样折腾,她腰腿酸软得差点不想起床,结果这人倒好,此刻走在陡峭的石阶上,气息平稳,步履从容,甚至还有闲心偶尔停下,看看山脚小镇逐渐远去的零星灯火,一副闲庭信步的悠哉模样。
对比之下,更显她此刻的狼狈。
除去靳远这个“非人类”,三人里体力最好的无疑是周旋。
职业带来的长期训练让她拥有出色的耐力和核心力量,爬这半小时山路,对她而言大概只能算热身,脸不红气不喘,还能时不时回头催促她们两个。
而张洁洁和李欢欢,则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平时不锻炼,爬山两行泪”。
李欢欢是小学老师,常年站立讲课也有些底子,但面对持续的上坡台阶,也开始吃力。
张洁洁作为会计,更是常年伏案,缺乏系统运动,此刻只觉得小腿肚胀,呼吸也急促起来。
天色早已黑透,浓重的墨蓝笼罩着山峦。
登山道两旁间隔着设置的路灯散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几级石阶,更远的地方便融入了深沉的黑暗。
夜晚爬山的人确实不多,三三两两的队伍间隔很远,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或后方晃动的零星头灯光点,更显山道幽静。
“不行了……等等,我要休息一下。”李欢欢率先撑不住,扶着一旁的山壁,朝前面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意。
张洁洁如蒙大赦,赶紧凑过去,挨着她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阶上,也长长舒了口气:“加我一个……我也得歇歇。”
领先她们大概十几级台阶的周旋闻声停下,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俩,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哎呀,我说两位大小姐,你们到底行不行啊?这才爬了多久?半小时!连售票处都还没影儿呢!”
她指了指上方依然隐没在黑暗中的山路。
张洁洁也顾不上形象了,用手扇着风,老实承认:“好吧,我投降……我承认我平时确实严重缺乏锻炼。”
周旋无奈地摇摇头,干脆往回走了几级,来到她们身边:“这才到哪儿跟哪儿啊?赶紧的,再坚持坚持,爬个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检票口了。到了那儿有平台,能好好歇会儿,还能买点水。”
“什么?二十分钟?还只是到检票口?”张洁洁惊呼了一声,然后看向李欢欢,只见李欢欢喘着气点了点头,张洁洁的脸上这才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她以为已经爬了挺久,结果连门票都还没验?
周旋肯定地点头,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没错。万福山正经的登山道,是从检票口才开始算的。咱们现在走的这段,充其量算是……进场热身?”
张洁洁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膝盖。
李欢欢也苦笑着摇头,攻略做了不少,真正实行起来竟然这么累。
山风凉飕飕地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吹醒了她们对于“夜爬”这件事天真的低估。
靳远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就站在她们上方几级台阶处,安静地等着。
昏黄的路灯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剪影。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
张洁洁抬起头,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心里的“悲愤”。
她看向靳远,他背着她的那个双肩包,看起来依旧轻松。
想起他下午的“豪言壮语”,再看看眼前这似乎望不到头的石阶,张洁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让他抱着爬,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她甩甩头,把这个过于“堕落”的想法赶出脑海,撑着软的腿,认命地站了起来。
“走吧,”她咬咬牙,对李欢欢说,“热身就热身……咱好歹把‘热身’进行到底。”
李欢欢也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周旋在一旁偷笑,被张洁洁瞪了一眼。
一直安静站在上方的靳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要不,”他顿了顿,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仿佛在询问天气似的对张洁洁说道,“我抱你?”
“抱”字一出口,张洁洁脑子里“轰”的一声,下午在民宿房间里那些混乱滚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他炙热的呼吸,沉重的拥抱,还有那句贴在耳边的、带着蛊惑的“我体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