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协议虽然没了,但保险机制还在运行。它就像一个没有指令的守门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但也不会离开。它需要有人守护,有人指引,有人告诉它——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沉默。”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陈,您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我。
“孩子,我们需要一个守护者。”
方舟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是希望之神的后裔。”另一个捕手走上前,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出年龄的沉稳,“而且你融合了琉璃的意识——她是初代神只中最擅长守护的一个。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成为守护者。”
“可是……”
“守护者不需要做太多事。”老陈接过话,“只需要留在方碑附近,定期检查保险机制的运行状态,确保它不会失控。你可以住在方舟里,可以在方碑周围活动,只是……不能离开太远。”
不能离开太远。
我的心猛地揪紧。
“那父亲呢?”我的声音有些抖,“我父亲还在医院里,他需要我照顾。我不能……”
话说到一半,我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也可能明天就醒。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但我答应过他。
我不会丢下他。
“我可以带他一起来。”我说,“把他接到方舟上,我可以照顾他。”
老陈摇了摇头。
“方舟不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他说,“我们需要不断往返于各个方碑之间,解救更多的捕手。如果你父亲在方舟上,他就得跟着我们一直漂泊——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父亲的病床需要恒定的环境,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需要稳定的电力供应。方舟上什么都没有。
“那……”
“我可以替你守护。”
星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见他站在方舟中央,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我是观测者。”他说,“我的职责本就是观察与守护。让我留下,替你守着那个机制,你去照顾你父亲。”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星回……
“可是……”
“没有可是。”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你救了我两次。第一次,在深海方碑,你把我从疯狂边缘拉回来。第二次,在方舟里,你在我启动协议后一遍一遍告诉我我是谁。”
他抬起手,悬停在我脸颊旁边。
“让我还你一次。”
我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我可能会忘记很多东西,但每一次,我都会重新记起来。
如果他留下来守护保险机制,就意味着他要独自一人守在方碑附近,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可能永远。他会孤独,会遗忘,会一次又一次地迷失在观测者的冷漠和人类的温情之间。
但他在笑。
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
“你……”
“我是观测者。”他说,“孤独是我的常态。”
四
“不行。”
老陈的声音打断了我们。
他走过来,站在星回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是观测者。”他说,“你很强大,也很可靠。但你不属于这个体系。”
“什么意思?”
“保险机制是由初代神只用情绪本源构建的。”老陈说,“它只能被情绪生命感知,只能被情绪生命触碰,只能被情绪生命守护。观测者……你们没有情感,在它眼里,你们是透明的。”
星回的眉头皱起。
“我可以尝试——”
“你尝试不了。”老陈摇头,“不是能力问题,是本质问题。就像鱼不能飞,鸟不能游——你可以强迫自己去做,但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