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渐小了。
陈无咎闭着眼,圣胎微微颤动,感应着整座寺庙的气息。
后院的方向,了尘的诵经声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几声叹息。
古塔的铃声渐渐慢了下来,又恢复成昨夜那般,若有若无,像女子的呜咽。
西厢的方向…陈无咎猛地睁眼。
两道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烟,从西厢那两间房的窗户缝隙里飘出来。
从二人的鼻腔里飘出来。
“师父。”陈无咎轻声开口。
“那是精气?”
“不是。”玄尘子早已睁眼,盯着那两道白烟:“是比精气更本源的东西。再吸下去,他们会死。”
话音未落,西厢方向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呈半透明状,像一口倒扣的碗,将两间房牢牢罩住。
白烟撞在金光上,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滴进滚油里,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后院传来一声尖啸!
“叮铃铃铃铃!!”
古塔的铃声骤然炸响,震得人耳膜疼。
那声音不再是呜咽,而是愤怒,是咆哮,是困兽般的嘶吼!
院中那棵老槐树,动了。
陈无咎和玄尘子冲到大殿门口,正好看见那棵三百年老槐的树干上,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幽绿的光芒,死死盯着西厢的方向,准确地说,盯着那道金色的隔妖阵。
接着,树干裂开一道口子,一根粗如手臂的树枝如鞭子般抽出,直奔玄尘子而来!
“我草!”
玄尘子怪叫一声,往旁边一滚,那树枝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青石地面裂开一道缝。
“它怎么冲老道来?”玄尘子跳起来,摸出几张符就要往上贴。
陈无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
古塔在颤抖。
铁链哗啦啦响,塔身表面那些梵文咒牌疯狂闪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冲击。
可塔门依旧紧闭,柳娘没有出来。
槐树又动了。
第二根树枝抽来,直奔玄尘子后心。
玄尘子一张雷符拍上去,树枝被炸得焦黑,缩了回去,但树干上那只幽绿的眼睛,更加亮了。
陈无咎依旧没动。
他在想。
塔里锁着的是柳娘,了尘说的,村民们说的,都证实了这一点。
可如果柳娘被锁在塔里,那这些年来杀人的人,不对,杀人的树,是谁?
槐树在动,在攻击,在保护那两道白烟不被隔妖阵阻挡。
可柳娘没有出来。
只有一个解释,陈无咎眼中精光一闪。
塔里锁的,是柳娘成了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