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魂魄,或者说,她的执念,早就与这棵槐树融为了一体!
槐树就是她,但也不是她。
是她成妖的根,是她怨念的载体,是她用来杀人的“手”。
可真正的她,那个被锁在塔里三百年的她,只是一具枯骨,一缕残魂,靠着了尘的诵经勉强维持着不散。
所以她还被困着,可她的执念已经在杀人。
所以了尘守了三百年,日日诵经,她却怨气不减反增,因为诵经的愿力,根本到不了塔里,全被这棵槐树吸收了!
“明白了。”陈无咎低声道。
他动了。
一步踏出,身影如电,直扑那棵老槐!
玄尘子刚躲开第三根树枝,见他冲过来,吓了一跳:“你干嘛?”
“斩它!”
陈无咎抽出锈剑,运转北斗注死真意,剑身泛起淡淡金光。
他一剑斩下,一根粗如手臂的树枝应声而落!
槐树出尖啸,整个树冠剧烈抖动,无数枝条如蛇般向他涌来!
陈无咎不退反进,北斗步踏出,在漫天枝条间穿梭。
锈剑每一次挥出,都有一根树枝落地。
那些断口处流出暗红色的汁液,散着浓烈的血腥气,那是三百年间,被它杀死的人的怨与血!
“小心!”玄尘子忽然大喊。
陈无咎脚下,地面裂开,数根粗大的树根破土而出,缠向他的脚踝!
他纵身跃起,树根紧追不舍。半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缠住。
陈无咎眼中紫金星芒一闪,圣胎之力疯狂涌出,他凌空一转,一脚踩在一根追来的树根上,借力再起,反而冲得更高!
居高临下,他终于看清了整棵槐树的模样。
那些树枝、树根,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全是从树干上那只幽绿的眼睛延伸出来的。
那只眼睛,才是槐树的要害!
“师父!”陈无咎大喝,“掩护我!”
玄尘子心领神会,摸出一把符箓,劈头盖脸砸向那只眼睛。
雷符、火符、破邪符,不要钱似的往上招呼,炸得那只眼睛周围的树皮焦黑一片。
同时左手快掐了一决,其掌中已有紫色雷光闪烁。
那眼睛闭上了一瞬。
就这一瞬,陈无咎从天而降,锈剑携北斗星辉,直刺那只眼睛!
“噗!!”
剑身没入树干,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槐树出凄厉的尖啸,整棵树剧烈颤抖,所有树枝疯狂抽动,却渐渐无力,软软垂下。
那只眼睛,缓缓闭上。
陈无咎落地,喘着粗气,盯着那棵不再动弹的槐树。
玄尘子跑过来,看看树,看看他:“死了?”
“没有。”陈无咎摇头,“但也伤了它的根本。”
他回头,望向古塔的方向。
塔身的颤抖已经停了。铃声也停了。
月洞门下,了尘提着灯笼,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苍老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