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起来了。
陈无咎站在禅房门口,望着檐外淅淅沥沥的雨线,眉头微皱。
这场雨来得突然,午后还是晴天,申时刚过,天色就暗了下来,接着便是这没完没了的雨。
玄尘子躺在榻上,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破旧的《黄庭经》。
“师父。”
陈无咎开口,“我想去找了尘,让他带我去看看那棵槐树。”
“现在?”玄尘子抬眼,“外头下着雨呢。”
“下雨才好。”陈无咎说,“雨夜阴气重,那塔里的动静会更明显。”
玄尘子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行啊,有长进。知道挑时候了。”
陈无咎正要出门,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吗?借个宿!这雨太大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推门出去。
寺门口,小沙弥正手忙脚乱地开门。
一群人涌进来,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挺着个大肚子,腆着脸笑,身上穿的是绸缎,腰间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柳腰纤细,胸前鼓鼓囊囊,把一身素色衣裙撑得绷紧。
长相倒是挺美,且眉眼间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只是那双眼睛……
陈无咎看了一眼,没再看了。
那女子的眼睛,一直在往那胖男人腰间的钱袋上瞟。
“哎呀,这破庙还蛮大的嘛。”
胖男人抖着身上的雨水,四下打量,“小和尚,叫你们当家的出来!”
了尘从偏殿走出来,合十行礼:“施主何事?”
“废话,避雨啊!”
胖男人大咧咧地说,“给我们安排一间上房,要干净的,钱不是问题。”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抛给了尘。
了尘接住,看了看,又递回去:
“施主,山中简陋,并无上房。
唯有几间柴房改的禅房,施主若不嫌弃,可暂住一宿。
这银子,用不了这么多。”
胖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嘿,这和尚倒实诚。行,那就住一晚。银子你收着,多的算香火钱。”
他回头招呼那女子:“婉娘,走,跟老爷进去,其他人就留在寺外守着。”
那女子低着头,细声细气地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经过陈无咎身边时,她抬眼看了他一下。
陈无咎面色如常。
等那二人走远,玄尘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瞧见了?”
“嗯。”
“怎么看?”
陈无咎想了想:“女的不好色。”
“还有呢?”
“男的不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