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山岗,带来远处寺庙隐约的钟声。
宝光寺,这座曾经香火鼎盛、金碧辉煌的佛门宝刹,此刻在月光下依旧庄严肃穆。
飞檐斗拱,金瓦红墙,梵钟悠悠,经幡飘飘,任谁也想不到,这庄严表象之下,藏着何等龌龊。
陈无咎与玄尘子伏在寺外三里处的一座小山丘上,居高临下,将寺中情形尽收眼底。
“不对。”玄尘子眯着眼,低声道,“守卫比预想的森严得多。”
陈无咎也察觉到了异常。
山门前,往日只有两个知客僧轮值,此刻却站着六名膀大腰圆的武僧,个个手持齐眉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寺墙各处,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名僧人或站或坐,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形成犄角之势,互相呼应。
而最惹眼的,是账房所在的那处院落。
那院落位于寺庙东北角,本是偏僻之地,此刻却灯火通明,院墙外足有二十余名武僧来回巡逻,院门口还站着两个炼精化气后期的头目。
时不时有僧人进出,手中或捧木匣,或抬箱笼,行色匆匆。
“这是在转移东西。”玄尘子冷笑,“那贼秃驴倒是不傻,知道咱们会来。”
陈无咎目光扫过整个寺庙,将那些守卫的分布、巡逻的路线、换岗的规律,一一记在心中。
“师父,你看那边。”他指向寺庙后山的方向。
后山脚下,有一条隐蔽的小径,通往寺外。
小径入口处,站着两名僧人,看似寻常,但陈无咎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始终盯着寺内,而非寺外。
“那是法明的退路。”玄尘子一眼看穿,“那秃驴给自己留了后手。”
陈无咎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几枚玉符,递给玄尘子:
“师父,弟子在来的路上刻了几道‘困魔符’,虽困不住法明多久,但阻那些武僧一时半刻,应该够了。”
玄尘子接过玉符,掂了掂,咧嘴一笑:“好东西。还有呢?”
陈无咎又取出一叠黄符,摊开给玄尘子看。
符纸上的符文密密麻麻,朱砂鲜艳如血,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烈焰符’,这是‘惊雷符’,这是‘爆裂符’……”陈无咎一一指点,“弟子按寺中各处要害,备了六十七道符箓。
尤其是账房周围的梁柱、门窗,弟子多备了几道。”
玄尘子眼睛都亮了:“乖乖,你这是要把那破庙拆了啊?”
陈无咎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镌刻着繁复纹路的玉球。
那玉球通体莹润,隐约可见其中有星辉流转。
“这是弟子以圣胎之力,结合北斗注死经中的‘星移阵’法门,刻制的一枚‘引爆符’。”
陈无咎低声道,“只需一个念头,弟子便能引爆所有符箓。”
玄尘子倒吸一口凉气,看陈无咎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你他n的……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陈无咎道:“疗伤的时候琢磨的。圣胎的好处之一,便是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格外敏锐,刻符比之前容易了许多。”
玄尘子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压得极低,却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好!好!老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笑罢,他收敛神色,正色道:“按计划行事。老子去前面骂街,吸引那些秃驴的注意。
你去贴符,动作要快,贴完立刻撤,到后山那入口处等我。”
陈无咎点头:“师父小心。”
“放心,老子打不过跑得过!”玄尘子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黑布,胡乱蒙在脸上,“走!”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没入夜色之中。
……
宝光寺山门前,六名武僧正百无聊赖地站岗。
忽然,一阵骂声从黑暗中传来。
“法明你个贼秃驴!给老子滚出来!”
“披着袈裟的豺狼!佛门败类!淫人妻女!诈取钱财!你他n的还有脸当住持?”
“出来!让老子看看你这张脸皮有多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