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武僧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骂声继续,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入耳。
“还愣着干什么?去抓人啊!”
一个头目模样的武僧终于反应过来,一挥手,带着五人便朝骂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黑暗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蒙着面,身形灵活,见他们追来,非但不跑,反而站在原地,叉着腰继续骂。
“来啊!来啊!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秃驴,有几斤几两!”
那头目大怒,挥棍便砸。其余五人也纷纷出手,棍影如山,罩向那道身影。
那身影不慌不忙,脚下轻轻一滑,便从棍影缝隙中穿了出去。
同时,他双手齐扬,十几道黄符飞出,化作一道道雷光、火焰,劈头盖脸砸向那些武僧。
轰轰轰!
雷光炸响,火焰腾空,六名武僧被炸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但那身影下手极有分寸,雷光只炸他们脚下,火焰只烧他们衣角,看着吓人,实则伤不了筋骨。
“老子今天杀不杀你们,”那身影笑嘻嘻道,“就看你们头上那点怨气,够不够资格让老子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过那些武僧头顶。
在他的望气术之下,每个人头顶都有淡淡的气。
有的人清正平和,那是善人;有的人灰蒙蒙的,那是庸碌之辈;有的人隐隐透着黑气,那便是作恶多端、怨气缠身之人。
这六名武僧,头顶大多只是灰蒙蒙的,有几个甚至隐隐有些许清光,那是常年诵经礼佛养出的一丝善念。
“呸,一群被人当枪使的傻子。”那身影玄尘子啐了一口,懒得再理他们,转身便朝寺内冲去。
他的目标,是那二十多名守在账房院外的武僧。
……
与此同时,陈无咎如同一缕幽魂,在寺墙阴影中无声穿行。
丹田中那团圣胎轻轻律动,将周围的一切,巡逻僧人的脚步、换岗的间隙、甚至他们呼吸的节奏,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每一步都踩在那些人视线的死角,每一次停顿都隐入最浓的阴影。
一张张符箓,被他无声无息地贴在梁柱上、门窗后、廊檐下。
账房院外,玄尘子已经和那些武僧交上了手。
他身法灵活,雷法精妙,一个人牵制了二十多人,打得他们鸡飞狗跳,却始终不下杀手,他在等,等陈无咎贴完符箓,等法明露面。
禅房内,法明正襟危坐,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住持!住持不好了!”一个小沙弥慌慌张张冲进来,“外面有人打进来了!”
法明眉头一皱,却没有起身:“什么人?有多少?”
“一……一个!蒙着脸,看不清是谁!但厉害得很,外面十几位师兄都拦不住他!”
一个?
法明心中念头急转。
一个人就敢闯宝光寺?要么是蠢得不知死活,要么是……
陈无咎?
那小子,回来了?
“住持,要不要调更多人过去?”小沙弥急道。
法明沉吟片刻,道:“让东院的武僧全部过去,务必拿下此人。”
“是!”小沙弥转身便跑。
法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火光雷光闪烁的方向。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那小子一个人来,必定有所倚仗。要么是修为大进,要么是……有帮手。
若是前者,他倒不惧。他自忖以自己炼气化神后期的修为,拿下那小子不成问题。
若是后者……
他目光闪动,片刻后,转身走向内室。
内室中,藏着几个檀木箱子。
他打开最上面一个,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锭。又打开一个,里面是珍珠玛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