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洞壁上布满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脉络,正缓缓抽取着地脉中的煞气。溶洞中央,一团直径丈余的、不断翻滚蠕动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悬浮在半空,表面不断浮现出张塾师扭曲痛苦的面孔。
那肉瘤下方,延伸出无数粗大的暗红色“根须”,深深扎入地底,与整个地脉相连。
这就是张塾师真正的“本体”——他以邪法将自身神魂与地脉煞气核心强行融合后,形成的畸变产物!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肉瘤上,张塾师所有的面孔同时出尖锐的咆哮,“这就是老夫百年之功!与地脉同寿,煞气不绝,我便不死!你拿什么跟我斗?!”
陈无咎落在地上,脸色已苍白如纸,体内灵气几乎耗尽,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看着那团恶心的肉瘤,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冰冷的鄙夷:
“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连畜生都不如的模样,就是你追求的‘大道’?恕我直言,你这百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才炼精化气初期啊!如果是其他人百年化煞直接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戳死,你看你那废物样!”
“黄口小儿,我日内瓦!”肉瘤剧烈蠕动,所有根须猛地扬起,如同无数长鞭,携着磅礴的煞气,铺天盖地抽向陈无咎!
陈无咎避无可避,只能将最后一丝灵气灌入锈剑,横剑格挡!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陈无咎虎口崩裂,鲜血长流,锈剑几乎脱手。第四根根须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噗——!”
陈无咎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又滑落在地。
眼前阵阵黑,耳中嗡鸣不止,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刺痛欲裂,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彻底力竭。
“嗬……嗬……”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视野中的那团肉瘤越来越近。
“小子,你很有胆色,也很有天赋。”肉瘤悬浮到陈无咎上空,张塾师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可惜,你太弱了。下辈子记住,没实力,就别多管闲事。”
无数细小的暗红色触须从肉瘤中探出,缓缓伸向陈无咎的七窍,准备抽干他最后一点精血魂魄,完成这最后的吞噬。
陈无咎意识模糊,连抬剑的力气都没有了。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那些触须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
他脖颈下方,贴身藏着的那根金色猴毛,骤然爆出难以想象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至阳至刚的磅礴气息,如同烈日融雪,又如同九天雷霆扫荡污秽!
“嗤——!”
所有伸向陈无咎的暗红触须,在触及金光的瞬间,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迅消融、汽化!
“这……这是什么?!不——!”肉瘤上,张塾师所有的面孔同时露出极致的惊恐与骇然,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金光迅蔓延,如同有生命般,主动缠上了那团巨大的肉瘤!
“啊啊啊啊——!!”
肉瘤疯狂挣扎、扭曲、试图缩回地脉,但在那金光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构成肉瘤的百年积累的污秽煞气,在那至阳至纯的金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迅土崩瓦解。
暗红色的“根须”寸寸断裂、消散。
肉瘤表面不断浮现又溃散的面孔出最后绝望的哀嚎。
整个溶洞中充斥的粘稠煞气,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焚烧,迅变得稀薄、纯净。
仅仅三息。
那团寄托着张塾师百年野心的畸变肉瘤,连同他融合其中的神魂,在那温暖而霸道的金光中,被彻底净化、抹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金光缓缓收敛,最后在陈无咎脖颈处闪烁了一下,悄然隐没。
溶洞内,只剩下陈无咎轻轻的呼吸声,以及洞壁上那些暗红色“血管”渐渐失去光泽、停止搏动的细微声响。
地脉煞气的源头,被拔除了。
陈无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溶洞顶部模糊的岩壁,意识早已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