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富贵眼都没抬,他还在担心胡老大回来收拾他。
刘坚强的话里话外,意思都是这是小红缨惹出来的麻烦,小红缨眼一瞪“什么叫我多事?我这也不是为了排里吗?”
小红缨说完还瞥一眼陈冲,意思是,瞧,王朋那儿还送来一个班呢,怎么说她都是为了排里。
陈冲算是服了九排了,当家的不在,有事儿的时候,这几个一点磕绊不打,一心一意,没事儿了,整天为鸡毛蒜皮吵吵嚷嚷。
他和他带着的九个战士也是开了眼,九排的装备是真的好,全员长枪短枪配齐,弹药那更是充足,头天来闹出笑话那次,准备开打,搬出来的子弹都是整箱的!
只是排长不在家,他们十个人的装备还没个说法,小红缨说,库里只有两支枪,没法分配,去哪儿弄,还得胡义回来……话说的就像去隔壁借一碗水似的简单!
九排的伙食,也是极好,粮食尽管吃,红薯土豆随时都能烤一个当零嘴,每两天一个咸鸡蛋……就这,柳兑长还在撇嘴,九班那会儿才叫好,班长告诉他,那会儿经常吃肉,现在鬼子封锁得紧,肉食没那么容易获得了。
也难怪九排伙食好,九排的体能训练强度和他们几个原来的比,太吓人了!每天十公里山地越野跑!
按石成的说法,他们新来的,每天空手五公里,算是适应性训练,等过段时间,就得和其他班一样了。
罗富贵听到刘坚强冲着小红缨,立刻抬头,这会儿不给小红缨捋顺了,胡老大回来她再添油加醋的……卡么卡么眼儿,站起来说“你们这把屎盆子往丫头头上扣,可不地道!她还不是……”
“你闭嘴!”刘坚强和马良一起指着他的鼻子。
“好!你们就欺负丫头吧!等老赵回来,我可一五一十的说!开什么会?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是要开丫头的批斗会啊!”罗富贵把他的外套往桌上一砸,“我不掺和!你们别想欺负人!不开了!”
石成和陈冲都想拉住罗富贵,却没看到小红缨眯一只眼琢磨着什么。
“啥也不是,这点屁事也得等狐狸回来……散会!”小红缨拍拍屁股走了。
石成看着走了的两个,又转头看着像斗鸡的两个,叹了口气。
“你说你,说俘虏的事儿,你扯丫头干啥?老赵回来又得念经了!到时候看你咋说!”马良急了,抬手指刘坚强。
“说话就说话,瞎指什么?给你能的,不是你跟我抬杠我能扯到她吗?”刘坚强也不客气,一巴掌拍开马良的手。
搭上手了!
石成一拽陈冲,两人刚离开食堂大桌子,马良和刘坚强就打到一起了。
陈冲看着战友打起来了,忙不迭地想拉架,又叫石成给扯住“让他们打,说了不能插手,当心赖你拉偏架!”
可惜石成的血泪教训,肺腑之言没人听,陈冲还是裹进去了,还好这家伙不傻,‘拉偏架’还是听进去了,也不敢使劲拉,怕真被误会拉偏架……这哪儿拉得开啊?
“诶!你们别干看着啊!把他们拉开!”陈冲喊食堂帮厨的几个兵。
九排的兵还是很听话,丢下手里的家伙事儿,来帮忙。
“诶呀!你特么二班的敢拉偏架!”
陈冲傻眼了,今天二班帮厨。
吵闹声牵扯了不少人都围过来,陈冲又喊人拉架,几个兵冲过来,柳兑长也吊着胳膊在边上喊“可不得让二班的打了我们班长!”
二班三班大乱斗!
陈冲算是明白了,这俩,包括二班三班,一直都不对眼儿,这回可掏着了!正大光明地打了起来!
可算是明白石成为啥不让拉……陈冲转头想问石成咋办,瞧见柳兑长了,问“你咋在这儿?”
“我这胳膊再帮着打,下个月都好不了了。”柳兑长惋惜地叹气。
这也是没谁了!
陈冲叹口气,就没个正常的,还好,打架没抄家伙,没往死里打,但是猴子偷桃之类的小动作不少,唉,也不知道咋收场!
马良和刘坚强的帽子早飞了,两人半斤八两,这会儿都抱到一块儿在地上翻滚,牙关紧咬,没一个肯松手的。
滚啊滚的,两人滚到一片阴影下,这也没树啊?阴影咋那么大?
刘坚强眯眼看,看清楚,松手不使劲了,马良不依不饶,腾出手来打算再给这顽固的家伙两炮,感觉不对劲,抬眼……
“哎呀,排长,咱排里这么团结了吗?抱成对儿了?这以后可咋回去娶媳妇儿啊?”
赵保胜阴阳怪气地蹲着说风凉话,喧闹的场面像按了暂停键,立时安静下来。
赵保胜身后,黑衣黑裤黑礼帽的胡义挎着盒子炮,正满头黑线看着这一地的九排兵。
不知道谁先起的身,呼啦一下,全都立正了。
陈冲眨眨眼,这哪个是排长啊?
马良拉着刘坚强的衣领子,先起身,再把刘坚强拽了起来,假模假式地替刘坚强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向胡义,两人立正敬礼。
胡义甩腿给两人一人一脚,赶紧往食堂凳子上一坐“老赵,先和他们聊聊,我歇会儿。”
赵保胜扽着两人衣服,把两人往胡义宿舍拽。
“呀!老赵!”一声尖叫,接着就是咯咯咯咯的笑声,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狐狸!你可算是回来啦!狐狸精把你拐哪儿去啦?”
胡义忍着疼,一脸嫌弃,抬手阻止“诶!可累坏了,别,让我歇会儿!”
回家,痛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