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锅的不止酒站的九排,还有河对面的酒站村。
九排还好,胡义早就有预案。
老赵给团里提过各种情况都需要有预案,所以九排单独出来到酒站,也相应准备了各种预案。
包括敌人从哪个方向过来,如何阻击,如何掩护,如何撤退,撤退方向,物资转移方式,隐藏地点,各班长都对自己的任务心里有数。
但……罗富贵机枪开火引的混乱,跳过了外围警戒,直接生在酒站内部,大家都不知道敌人来自哪个方向。
小红缨咬着牙帮子,止住混乱,命令一班进入预设阵地准备阻击,枪声来自碉堡,敌人大概率是被那边现了,撤,只能向南过河。
二班和三班都在外面活动,酒站只剩一班九班,大量物资没法转移。
小红缨转头看向河对岸的酒站村,那边没有经过训练的村民,没人看向河这边,以极快的度带着粮食和家当往西边山里撤……指望不上了,他们没人会过河来帮九排转运物资,木排在河南岸,没人管。
陈冲带来的人,被小红缨命令听从李响指挥,开始搬运弹药,随时准备支援碉堡和战壕。
吴石头拎着两桶煤油,跟着小红缨,准备泼油纵火,烧掉物资仓库。
石成带一班进入战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罪魁祸罗富贵,被愤怒的小红缨追打,是真的愤怒的追打!
为了炫耀,直接在没有通知其他人的情况下开枪射击,引混乱,造成损失,他是真的激怒小红缨了。
平时哪怕再惫赖,整天睡觉,小红缨都没吭过声,骡子没拖过后腿,之前行军时还负责背小红缨,小丫头再不讲情面,都没翻脸。
但这次太过火了!
石成带一班试炮,那是通知过所有人的,动静再大,都不慌,罗富贵打机枪,没通知,也没必要打,纯为炫耀,罪过可就大了。
一部分粮食被泼了煤油,对岸酒站村村民撤离时有人摔伤,翻倒的炉子烧了两个窝棚,一班为组织阻击,破坏了一部分营房——老赵设计石头房子的时候,就预留了用来阻击的射击孔,还加设了遮掩措施,全被打开了。
罗富贵被愤怒的小红缨追进河里,然后让一班给堵在水里不敢上岸了。
“你上来!这顿揍你是跑不掉的!”石成在岸边喊。
“姥姥的!又不是我让你们弄坏房子的!”
“你有种别上来!”
“你敢下来吗?”
这边的口水仗,不影响赵亮陈冲和柳兑长干活儿。
这仨也被顺手收拾了,毕竟他们没拦住罗富贵,也被小红缨扣了个无组织无纪律的罪名,在一班战士看管下,修复营房。
小红缨一个人坐在食堂大桌边,闷闷不乐。
她觉得她能做好排长的,她觉得她能帮胡义看好家的,结果,就出了这么档子鸡飞狗跳的事儿。
已经派人去叫回外围值哨的三班,二班应该在绿水铺炮楼附近侦察,三班会通知他们。
九排的警戒没有解除,一班战士荷枪实弹,随时准备战斗,酒站村村民已经跑远,小红缨没再分人去找。
现在,其实是九排最危险最虚弱的时候,小红缨不介意亮出利齿。
她已经想明白了,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让九排已经开始懒散,开始丧失警惕了。
如果敌人这时候对酒站起了心思,九排的家当必然毁于一旦。
陈冲带来的九个战士,窝在食堂外围,今天下午算是开了眼了,这地方,这部队,这小丫头排长,都不是简单的。
机枪响起来,除了他们几个有些慌乱,九排的人个个都知道自己该干嘛,小丫头排长镇定自若,除了一些粮食被泼了煤油,其他没啥损失。
但他们不知道,小红缨正在深深自责。
大眼撸子就丢在食堂大桌上,她本来想对罗富贵执行军法的,被石成劝住了。
河南边,一班派过去一个战士,负责临时警戒,这会儿带着个人,出现在河对面,那人也是八路军打扮,一个人撑木筏过河。
小红缨没动,她瞧见了,二连的快腿儿。
“咋了?”快腿儿看到酒站没了平日里的轻松,河里还泡着一个,纳闷的很。
“你伤好了?”小红缨绷着脸,没回答他,“回去告诉高一刀,再把没筛过的土匪俘虏送过来,我们的协议就作废。”
“……”快腿儿抿了抿嘴,“我又带过来十个,先接收了吧,我瞧着酒站人太少了……”
“我不会给你物资,带过来的人敢过河,我会直接枪毙。”丫头的话,十分平静。
小红缨的话,让快腿儿皱了眉,也让周围的人瞪大了眼。
看快腿疑惑,小红缨说“九排很不安稳,这会儿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我都不会接手,要来,我直接掐灭。”
天色渐晚,主要位置上的人都没动,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警戒没有解除,敢擅离职守,小红缨真的敢开枪。
陈冲干完活儿,也等在食堂旁边,他不知道代理排长在等什么,但他知道今天的事儿不小。
河对面,二连来的人已经到了,快腿过河,暂时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