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手台:「各车注意,保持距离,不要贸然下车。大刘,跟我上去看看。」
我穿好防风沙的装备,戴上护目镜,推开车门。
狂风夹杂着沙粒,像子弹一样打在身上,生疼。
我艰难地走到离我最近的一辆路虎旁边。
车窗上全是霜,里面黑乎乎的。
我用力拍打车门:「有人吗?!」
没有回应。
我拿出手电筒,往里面照。
没人。
车里乱七八糟,吃剩的零食袋子、空的茅台酒瓶扔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一沉。
弃车了?
这种天气弃车,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大刘在那边喊:「老李!这辆车里也没人!但是在车屁股后面现了脚印!」
我们顺着脚印的方向找去。
沙子流动很快,脚印已经被掩埋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出一行凌乱的痕迹,通向不远处的一个背风的小沙丘。
那里有一个凹陷的大坑,似乎是被人工挖掘出来的。
坑上面盖着那几顶破破烂烂的开帐篷,还有几件冲锋衣,用石头压着。
像个临时的坟墓。
我冲过去,掀开那一层单薄的遮盖物。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汗臭、排泄物、还有某种酵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坑里挤着十几个人。
他们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听到动静,几双浑浊的眼睛抬起来,迟钝地看向手电筒的光。
「救……救命……」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出来。
是小赵。
他嘴唇干裂得像树皮,满脸是血口子。
我扫视了一圈。
王总缩在最里面,身上裹着两件羽绒服,但还是在剧烈颤抖,眼神已经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