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一口浓痰吐在烤架上,滋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老子是来看稀奇的!”
他用钢管指着张岚,嬉皮笑脸地冲身后的马仔们嚷嚷:
“兄弟们,你们见过这么丑的娘们吗?天天包得跟个粽子似的,也不知道里面烂成什么样了!”
“哈哈哈,估计是太丑了没脸见人吧!”
“老梅也是重口味,这种丑八怪也能下得去嘴?”
张岚低着头,身体剧烈颤抖,死死抓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彪哥!积点口德!”
“哟呵?还敢瞪我?”
“你个死瞎子,还要不要在这混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丑八怪,不如跟哥走?哥带你去场子里开开眼,找几个水灵的小妹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女人!”
张岚那本就佝偻的身子瑟缩,拼命往黑暗里躲,只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那些恶毒的目光就不会灼伤这残破的皮囊。
梅常锋心里在滴血,脸上却还得挤出卑微至极的笑,那张只剩一只眼睛的脸因过度用力的赔笑而显得格外扭曲。
“毛哥说笑了,岚岚哪敢出来见人。”
梅常锋用那只残缺的手抓起几串腰子,讨好地往前递,“张岚,快!给兄弟们把腰子烤上!今晚这顿算我的,兄弟们尽管坐!”
咣当!
一声巨响,炭火四溅。
烧得通红的烤炉被一只大脚狠狠踹翻,滚烫的炭块滚了一地,几颗火星溅在梅常锋的旧裤腿上,瞬间烫出几个黑洞。
黄毛收回脚,一口浓痰吐在梅常锋脚边。
“少跟老子在这打马虎眼!保护费!”
梅常锋愣住了,独眼里满是错愕与惶恐,“毛哥,前两天不是刚交过吗?这还没到月底啊……”
“前两天?”
黄毛瞪着那双死鱼眼,手中钢管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前两天你吃饭了,今天难道就不吃了吗?啊?!”
梅常锋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想要递过去求个宽限。
清脆的耳光声在夜色中炸响。
梅常锋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拖拖拉拉,老子喝西北风去?”
“老梅!”
张岚出一声凄厉的惊呼,顾不得遮掩脸上的伤疤,疯了一样扑过去扶起丈夫,眼泪在那张如枯树皮般的脸上纵横流淌。
梅常锋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钱匣,里面全是沾着油污的一块、五块的零钱。
“毛哥,真没了,真的只有这些了……”
黄毛一把打翻钱匣,硬币和纸币散落一地,被在那双满是泥垢的皮鞋狠狠碾过。
“就这点碎银子,打要饭的呢?”
梅常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在那满地狼藉中不住作揖:“刚给孩子交了特殊的医疗费和学费……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毛哥,行行好,宽限两天……”
“没钱?”
“听说你家那个瘸腿闺女,虽然腿脚不利索,但长得倒是挺水灵?”
梅常锋脸色瞬间煞白,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逆鳞!
黄毛舔了舔黄的牙齿,一脸猥琐:“没钱也行,让你那闺女陪哥一晚,这保护费嘛……就当抵了!”
“畜生!你敢!”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梅常锋,此刻眼中竟爆出狼一般的凶光,抓起地上的铁钳就要拼命。
“哟呵?还敢动粗?”
黄毛轻蔑地啐了一口,大手一挥:“给脸不要脸!给我砸!把这破摊子给老子拆了!”
呼啦一下,七八个混混举起钢管就要动手。
暗处,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紧绷肌肉,正欲暴起杀人。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无声地按在他们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