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哪里懂得这种神仙打架的微妙,他只看到了陈副校长的暗示,以为这是领导在考验他的执行力。
“既然任校长话了,那我们就秉公办理!”
刘海挺直了腰杆,觉得自己此刻就是正义的化身,声音激昂。
“江少安这种学生,目无尊长,聚众斗殴,不仅败坏学风,更是社会安定的隐患!如果不严肃处理,将其开除,我江大百年基业何存?以后还怎么教书育人?”
任长江微微颔,脸上看不出喜怒。
“嗯,性质确实恶劣。”
刘海心中大喜,成了!
然而下一秒,任长江话锋一转:“既然性质这么恶劣,那就得查。查个底朝天!查个水落石出!云海大学是做学问的地方,绝不能容忍任何害群之马,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查?不用查了啊!”
刘海急不可耐地把那叠材料往前一推,邀功似的喊道,“已经查清了!监控、人证、物证俱在!江少安三人全责,必须开除!王明宇同学纯属无辜受害者,还需要学校出面安抚才行!”
任长江摩挲杯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刘海。
“真查清了?”
这一声反问,轻飘飘的,却压在了众人心头。
刘海被盯得头皮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只能硬着头皮吼道,“真查清了!铁证如山!”
“那就再查一遍。”
随后,他将手里的紫砂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突然想起了刚才江少安那张嘴碰过这杯子,老头子眉宇间闪过不易察觉的懊恼,把杯子推远了一些。
刘海彻底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任校长……”
刘海慌了,冷汗顺着那地中海型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可是王明宇毕竟是王氏集团的……”
两道寒光瞬间射来。
任长江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上位者的威压,扼住了刘海的喉咙,让他后半截话硬生生地烂在了肚子里。
所有系主任此刻都成了缩头乌龟,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这位平时看起来不管事的任校长,今天要保那个新生!
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到角落里的柳青青身上。
柳青青也是一脸茫然。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江少安,却见那家伙正百无聊赖地在那扣指甲。
刘海求救似的看向陈副校长。
陈副校长却仰着头,连个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弃子。
这两个字在刘海脑海中轰然炸响,让他浑身冰凉。
“开学第一天就出这种事,虽说影响不好,但也是对咱们领导班子的一次考验。”
任长江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意味深长:“有些同志,业务能力还是有待提高啊。行了,大家继续努力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退学通知书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江少安身边时,老头子脚步未停,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江少安撇了撇嘴,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刘海才瘫软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校长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刚关上,那种压抑的政治氛围瞬间消散。
任长江一改刚才的高深莫测,招呼几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