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巨柱和马群两腿还在打摆子,这短短半小时的人生经历,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前一秒还在地狱门口徘徊,后一秒就被拉进了全校权力的核心。
“我去,这柜子里怎么全是文件?”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江少安拉开书柜的抽屉一通乱翻,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连点好茶叶都没有?老头子,你这校长当得也太失败了,就不能稍微贪点污、受点贿?哪怕整两盒大红袍撑撑场面也行啊。”
“啪!”
任长江气得脸皮直抖,随手抄起一本杂志就砸了过去。
“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
老头子指着江少安的鼻子,那副温文尔雅的伪装彻底撕碎,破口大骂:“你才入学一天!一天啊!你看看你闯了多少祸?你是不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江少安侧身躲过暗器,一屁股坐在真皮沙上,翘起二郎腿。
“我这是替天行道,整顿校风。”
“整顿个屁!”
任长江气笑了,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上午在校门口,那个叫白小糖的小姑娘,还有那个叫李振建的,那是你打的第一架吧?那个李振建被你一脚踹进了绿化带,差点把肋骨摔断!”
“那是他插队还要动手,我正当防卫。”江少安理直气壮。
“那后来呢?黑虎哥白玉带着一群人堵你,你把人家门牙都打飞了!这是第二架!”
“那是舔狗犯贱,非要为了女人强出头,我顺应天命帮他整容。”江少安耸耸肩,一脸无辜。
“再加上刚才寝室打王明宇这一次!一天三场架!”
任长江捂着胸口,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吃点效救心丸,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你当这里是擂台吗?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踢馆的?”
坐在角落里的马群听到这里,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不可置信地比划了一下。
“三架?一天?”
古巨柱也是一脸看神仙的表情,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道。
“俺滴娘咧,俺原来以为二哥只是猛,没想到是不要命啊。”
柳青青无奈地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任长江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那张真皮大椅上瘫成了葛优躺,满脸的无可奈何。
“行了,你小子收了神通吧。以后在学校里尽量安分些,别再给我惹是生非,好歹给我这个校长留点儿面子,哪怕是留条底裤也行啊。”
角落里,柳青青那双藏在丝后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在这一老一少之间来回游移。
不对劲。
江少安的档案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父母双亡,孑然一身。
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孤儿,凭什么让一向爱惜羽毛的任长江如此回护?
甚至不惜为了他得罪校董会背后的资方?
这其中的关窍,绝非故人之子四个字能解释得通。
“青青,带着那两个傻小子先出去,顺便去教务处把处分撤了。”
随着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办公室内那种插科打诨的轻松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任长江缓缓直起身子,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乍现,沉声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次下山虽然是为了那桩婚约,但你的身份毕竟敏感,太早暴露锋芒,对你没好处。”
江少安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嬉皮笑脸:“树欲静而风不止。老头子,你也看到了,我想低调,可总有些不开眼的狗往我身上扑,难道让我站着挨咬?”
任长江沉默了。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青年,他透过影子看到了十二年前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幼童。
时光荏苒,当年的稚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一声长叹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罢了,既然你要闹,那就闹吧。不过有件事,青青的脸,你有把握吗?”
江少安手上的动作一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半张脸如天使、半张脸如修罗的女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