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润叶和少安的感情,可不是你想掰就能掰开的,他俩也就是没到那个份上,要是到那个份上,先让你当了姥爷,你可怎么办?
福堂叔,记住我一句话:姑娘大了可不能留,留来留去留出仇,咱不能放着亲戚不做,做仇人不是?
这么着,福堂叔,您要是不相信,明天你跟我们去化肥厂,把少安的入职办了,他拿了城里户口,领了粮本,这几样差一样,您当时反悔,我一句话都不说,还劝他们俩分开,你看怎么样?”
孙少喜说道。
这时候,田福堂把烟放在鼻子下面,猛吸了一口气,眼睛里全都是思索。
“哎!少喜娃,我这也不是非不同意,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听着挺顺耳的:那个当爸的,希望自己孩子嫁进火坑啊。
少喜娃,既然你都说道这儿了,我也说句话:只要少安娃进了化肥厂当工人,这事儿我不拦着了。”
“哎,福堂叔您是个通透的人,活的明白,既然这事儿您肯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说几句一家人的话。
福堂叔,您以为润叶她二妈给润叶介绍的李向前,是什么好事儿?
先不说两家家庭差多少,这结婚啊,什么时候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你低人家李登云何止一等?
这舌头没有不碰牙的,万一咱们的润叶受了委屈,你能给润叶出头吗?你怎么出头?
再说了,为什么她二妈要给润叶介绍给李登云的儿子?
是李登云和福军叔立场不同,福军叔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润叶说是介绍对象,其实就是和扔出去和亲的公主是一样的。
说什么让他支持福军叔,屁!你什么时候见到水往山尖尖流来着?
李登云和福军叔就是对立面,怎么可能支持他?要是真有用,我记得福军叔也有个女儿,叫田晓霞吧,为什么他们不成真亲家?那样不是更亲吗……”
“少喜娃!我弟就不是那种人!你要是再说这个话,我……”
田福堂对他这个弟弟,可是很信任的,他弟弟还真不是那样的人。
“福军叔不是,从来都不是!那润叶她二妈呢?事儿坏了,捡来的孩子不怕摔。
事成了,你田福堂能攀上高枝,润叶能嫁个好人家,那都是她二妈的功劳,你还不得感激人家一辈子?
福堂叔,知道为什么我一路从四九城一直跑到西原县才入职吗?他们那群人,太黑了!
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被人家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我敢说,福军叔绝对不知道他媳妇的所作所为,也绝对不知道润叶心里一直有少安。
福堂叔,今天咱把话撂这儿,你这个弟媳妇,早晚会坏了福军叔的名声。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明天一早,您给开个介绍信,然后跟我带着少安去县里入职,到时候你也放心了嘛。”
说完,孙少喜起身,拽了一下目瞪口呆的孙少安,向门外走去。
“诶!?少喜娃,少安娃,怎么还走了?马上就要吃饭了!你怎么不留一下,这些东西……”
润叶娘从厨房出来,一头雾水的样子。
“哎!留下吧!是他们该留的,没想到啊,这个日巴歘的,是个办大事儿的啊。”田福堂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