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什么菜?算了,我不问了!那罐子辣椒酱你搬走,我车里这一兜子白面馍馍你拿着,放个好地方,别被耗子偷了。
这是二十块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行了,滚蛋吧,好好学习啊,敢不好好学习,额真锤你!”
孙少喜说完,把孙少平撵下了车,孙少平刚要走,孙少喜又叫住了他:“看个甚!不冷啊!这个你披上,帽子戴上,别一天天和田牛似的。”
孙少平看着怀里的军大衣还有狼皮帽子,心里热乎乎的,那叫一个美。
把辣酱坛子放在地上,嘴里叼着装白面馍馍的塑料袋,连忙穿上军大衣,没系扣子,戴上帽子,看了一眼远去的吉普车,抱起辣酱坛子,转身进了学校。
“少平,今天那个是你大哥?你大哥立了那么多功?真厉害,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他的战斗故事?”
“少平,你这光景是好起来了啊,一大袋子的白面馍,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少平,你这军大衣是你哥的?可真新啊!”
……
孙少喜虽然是他大哥,可是细算下来,已经六年没联系了,当年大哥走的时候,他才十一,要不是有双胞胎的二哥少安在,估计他那个大哥长什么样,他都忘了。
能说什么?
还战斗故事,这几年,这个大哥怎么过来的,他都不知道,他也就能回答一些他知道的事儿,比如说大衣是不是他哥给他的,罐子里装的是什么。
嗯!
罐子里装的是什么他还说错了:“带花生的油泼辣子。”
至于战斗故事,孙少平只能来一个神秘的微笑代替了。
虽然尴尬,但是众人以为不能说,所以对孙少喜更多了一层神秘莫测。
不管怎么说,孙少喜这一回来,让孙少平在同学中有了一种人前显贵的优越感。
被关注,这正是他那自卑且贫瘠的心灵,来了一场甘露,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躺在床上的孙少平,还特意看了一眼挂在贴着窗户的一袋子白面馍,那是刚放在外面冻硬了的白面馍,冻一下,挂在贴着窗户的地方,就现在这天儿,十天八天都不会坏掉,孙少平安心的睡下了,这是他来学校以来,吃的最好的两顿,美了。
……
他美了,孙少安可就不美了,今天一大早,孙少安就拉着他们生产队的重要财产~一头牛,前往米家镇兽医站救治。
好家伙,这兽医站正在米家镇西北角,正好刮的是西北风,白天刚下完雪,这穿堂风,从十里开外就铆足了劲了,吹到兽医站穿堂而过,那叫一个冷!
孙少安怕牛冻着,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到了牛身上,抱着胳膊,冻的哆哆嗦嗦,走到招待所,他兜里倒是有村里开的介绍信,住这里倒不是不行,虽然不是花的自己的钱,但是一向节俭的孙少安,还是留恋的看了一眼以后走了,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一宿。
他倒是聪明,知道米家镇有个河蓝人开的铁匠铺子,这铁匠铺子,一天到晚烧着火,哪儿有那地方暖和?
于是,孙少安就准备去那边儿暖和暖和,最好能找个接近烟囱的地方,那地方虽然脏了点儿但但是暖和啊。
到了铁匠铺,孙少安一看~失算了,这铁匠铺的烟囱在后院儿,根本就不在旁边儿啊。
这铁匠铺是个门脸儿,后面儿那就是人家睡觉的地方了,别说进不去,就算是能进去,那也不能进啊。
不过,孙少安也是有头脑,看门没插上,坐在地上,假装往后一靠~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