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咋咧!”铁匠铺的大师傅回头,看到门外忽然滚进来个人,惊讶的说道。
“又和咧?”学徒工拿着大锤,也回头看着孙少安,以为是个酒蒙子。
“快进来快进来,有事吗?”
“莫事!莫事!老师傅听你这个口音,好像是河蓝人啊。”
孙少安自来熟的说着,慢慢挪到铁匠炉旁,伸着双手,浑身上下的寒气被迅驱散。
“您说对咧,这高原上打铁的,大部分都是咱们河蓝人。”
孙少安搓着手,被这炉火一烤,快要冻实心的身体总算是缓过来一点儿:“人家说啊,你们河蓝人就是咱们这国的吉普赛人,到哪儿都能碰见!”
“俺们河蓝人和他们不同,他们是到处走不劳动!俺们河蓝人是不管走到哪,劳动、勤快、能干!”
“哈哈哈!”
这一笑,关系拉近了不少,又聊了两句,得知他就是孙少安以后,可把打铁的惊讶了一下。
以前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这次终于见到人了。
连忙拿个凳子,道了一声~老天爷啊!非让孙少安坐下。
又聊了几句,得知孙少安因为给牛看病,花了不少钱,舍不得再花钱了,想在牛棚对付一宿,又因为太冷,把棉袄给牛披上了,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老师傅当时就决定了:等他们打完铁,腾个台子,今儿晚上就住在这里了。
这把孙少安感激的,直呼遇上好人了。
打铁的也很高兴,能认识这么一个能人,他也高兴。
这人吧,鱼找鱼、虾找虾,勤劳能干,正八经过日子的人,交的朋友也都是这样的人。
孙少安总算是在这边儿美美的睡上了一宿,第二天拉着牛回去。
他美了,孙家这边则是鸡飞狗跳了。
孙少喜躲在奶奶背后,身边是猫蛋和狗蛋,还有还有点儿认生的孙兰香。
孙玉厚坐在角落,一声不吭,抽着旱烟,对面炕上坐着姐姐孙兰花,妈马秀芳正在忙里忙外的要给孙少喜做油泼面。
当然了,用的油和面,都是孙少喜带回来的。
孙少喜这次回来,粮食、油、肉、布料、衣服、棉花……生活用的东西,零零碎碎带回来一大堆。
还有各种糖果、饼干、针头线脑的小零碎也带回来一大堆。
为了拿这些东西,孙少喜还特意回了一趟车队,把吉普车换成了车队的大车。
“少喜,额就问你,额还是不是你爸?”孙玉厚放下烟袋说道。
“是!”孙少喜回答的干脆利落。
孙玉厚面色稍霁:“那你姐夫那边,你能不能找人求个情!”
“能,但是我不去!”孙少喜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安安,你这是要去当兵啊,能不能不去啊,玉厚,想想办法啊,安安都被抓了壮丁了,你赶紧去求人啊!
对,安安,咱不去,能去也不去!
我可怜的安安呦……”
孙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