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泛白,掌心很快浮起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她盯着那伤口看了三秒,喉头滚了滚,没再说话。
疤?
算什么。
这一身骨头碴子,分明是冲着杀人去的!
“娘,谁下的黑手?昀修被揍成这样,我肯定得找他算账!”
“娘,太瘆人了!二哥出门时活蹦乱跳,咋一转眼就让人打成猪头了?”
宋酥雅托人把路昀修抬回了家。
“娘,小饭馆那边我全收拾妥了,门也锁死了。”
林紫玥一边擦手一边说。
“都回自己屋歇着吧,老二这儿,我守着。”
宋酥雅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
她坐到床沿,把路昀修垂在床外的左手慢慢托回被子里。
“哦,娘,有啥事您喊我一声啊!”
路知行难得老实,站得笔直。
“娘……我心慌。”
路妤缩着肩膀,脸色白。
她扶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关节青,脚尖始终没迈过门槛。
宋酥雅眼下黑得像炭。
“怕就回屋躲着,门关严实点。不招惹是非,谁会冲你抡拳头?”
等人散干净了,宋酥雅才转头对林紫玥压低声音。
“你抽空摸摸底,到底谁干的。就算真是为了仙儿动的手,可往昀修身上招呼的,早就不只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她盯着路昀修右臂上缠的层层白布,布缝里渗出一点淡红。
路昀修常去丽春院这档子事儿。
母女俩心里门清,但谁都没在其他人面前漏半个字。
林紫玥点头时目光扫过路昀修耳后一道旧伤,那是三年前留下的。
“嗯,我这就去问。”
林紫玥点头,又瞥了眼床上裹得像粽子似的路昀修,轻轻叹了口气。
“娘,您还去饭馆干啥?二哥伤成这样,不得有人贴身照看啊!”
第二天一早。
宋酥雅刚系上围裙,林紫玥拎起菜篮子,就被路知行堵在门口。
“我是赤脚大夫?”
宋酥雅眼皮都不抬。
“再说了,你是不是木头人?”
“啊?娘,受伤的是二哥,又不是我……”路知行一脸懵。
宋酥雅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第一,他全身缠着绷带,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翻身都费劲。尿急的时候,得有人搀着他挪到茅房去,我总不能陪他蹲在茅房里,看他解裤带吧?你想当好哥哥,现在不就是现成机会?”
“第二,宋嬷嬷管他吃饭喝水,一勺汤要试三遍冷热,一碗药要盯满半个时辰。而我,得出去跑生意、接活计、跟牙行讨价还价,挣银子养活一大家子,听懂没?”
“可……可……紫玥姐也能在家照看他呀!她读书识字,心又细,熬药换药都利索!”
“呵,人家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守规矩讲体统,跟一个光膀子躺床的男人朝夕相处?白天递水喂药,夜里还要听他咳嗽喘气?你想让她被人指指点点,说她不守闺训、坏了名声、丢了清白?你想让她以后嫁不出去,还是想让宋家抬不起头来?”
“娘,我先去巷口茶铺打听昨晚的事。”
出门后,林紫玥就跟宋酥雅分了道。
风铃叮当一响,宋酥雅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就见孙耀祖独自站在门口。
“孙公子,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