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只手软塌塌抬起来,晃了一下,又掉了下去……
“来人!拖走!扔后巷去!”
两个汉子闪出,架起路昀修往门外拽。
“小美人,爷要是不松口,他连丽春院门槛都摸不到!早看这穷酸货不顺眼了,家底比纸还薄,倒敢把你占着不撒手?”
“没直接打死?那是爷心疼你,眼泪还没擦干呢……”
他端起新斟的茶,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话没说完,胳膊一勾,就把仙儿拽进怀里。
宋酥雅正忙得脚不沾地。
最后一桌客人刚走,她正跟林紫玥涮盘子。
“宋掌柜!救命啊,宋掌柜!!!”
一个小丫头撞进来,额角蹭着门框擦出一道浅红印子,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宋酥雅抬头,一眼认出来。
“这不是仙儿身边那个总爱偷吃糖糕的小丫头吗?”
“哎哟,这是跑错地儿啦?我家卖的是牛肉面,不接官司、不判案子,有难处该找巡街的差爷呀!”
她笑着打趣,话音未落,手里的刷子已经停了。
“是路公子!路公子快不行了!!”
宋酥雅手里的抹布“啪”地掉进盆里。
“娘!这儿交给我!”
林紫玥一把抄起抹布,转身就往灶后奔。
她顺手把铁锅掀开,朝里面浇了半瓢凉水,嗤地一声白气腾起,盖住了灶火。
宋酥雅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往腰上一系,系带绕了两圈才打结,跟着小姑娘拔腿就跑。
“慢点说!到底怎么了?!谁动的手?在哪儿?!”
“路公子硬闯丽春院……仙儿姑娘房里……当场就被洪爷的人按在地上揍!”
小丫头一边跑一边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还拼命往前冲。
“洪爷?哪根葱?”
“奴婢……奴婢真不知道名儿……只听说他常坐二楼雅间,穿墨绿锦袍,腰带上挂一块乌木牌,底下坠三颗黑玉珠……旁人见了都绕着走。”
儿子挨打,虽说她不是亲娘,可心口照样一揪一揪地疼。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原以为顶多是推搡拉扯。
可等她冲到巷口,看见那人蜷在墙根下,整张脸肿得看不出五官。
手臂弯成怪弧度,小腿歪向一边,鞋底朝天,鞋带散着。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伸手一探鼻息,才觉着还有气。
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起伏,胸腔深处传来断续的搏动。
这才缓过劲,立马喊人:“快!抬去回春堂!跑快点!!”
大夫扒开路昀修眼皮、捏他手指、翻他手腕……
指尖按压在腕内侧,停顿三秒,又挪到颈侧动脉处重新确认。
末了直起身,长舒一口气。
“万幸!鼻梁骨、眉骨全裂了,三根肋条折了,右臂断得干脆,右腿胫骨也错了位……再迟半个时辰,人救回来,下半辈子也只能靠拐杖走路了。”
“好歹赶上了。手脚保住了,就是这张脸……怕是要留道疤,从眉尾斜着划到颧骨。”
大夫放下药箱,掀开床边帘子,让天光透进来照在路昀修脸上。
那道深红伤口边缘微微翻卷。
“谢大夫!”
宋酥雅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