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幕初垂,烟花即将燃放前,乌尔勒忽然起身离席。
&esp;&esp;然而,绚烂烟火未起,叛军却骤然发难,杀入泊舟殿!
&esp;&esp;混乱中,乌尔勒自冰冷的湖水中将少年捞起。洛千俞的眼睛被烟尘所迷,肩头与小腿皆有刀伤,鲜血染红了衣袍。
&esp;&esp;这些伤口会疼,会流血,甚至会留下疤痕。钟离烬月抑制住手心的颤意,小心翼翼地为少年清理、包扎。
&esp;&esp;京城不回永远都是安稳之地,权力倾轧,暗流汹涌,向来如此,还是要早日将他带至九幽盟。
&esp;&esp;只是不知,那时的少年是否会愿意随他离去,会不会抗拒。
&esp;&esp;毕竟此时的阿檐,还不认识他。
&esp;&esp;小侯爷似乎对他兴趣很大,明明伤处还疼着,却低声问他:“你眉心怎么会有朱色凤纹?”
&esp;&esp;过了一会儿,阿檐又忍不住问他:“你真正的姓氏,是闻,还是阙?”
&esp;&esp;乌尔勒没说话。
&esp;&esp;都不是。
&esp;&esp;……
&esp;&esp;他是即将消失的钟离烬月。
&esp;&esp;是曾欲与阿檐成亲的哥哥。
&esp;&esp;也是一个从此名姓湮灭、终将被少年彻底遗忘的神秘客。
&esp;&esp;他将包扎好的少年亲手交还给前来接应的大熙官兵,看着那道身影在护卫簇拥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
&esp;&esp;……还有两次,他想。
&esp;&esp;离开京城,他折返九幽盟。盟中旧部见他归来,尽皆惊愕,盟主颌下添了一道狰狞旧疤,且已失踪整整三载。
&esp;&esp;钟离烬月神色未变,仿佛这三年流离不过一夕浅眠,只留下一句:
&esp;&esp;“待大熙出征那日,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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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次相见,是在西漠战场边缘的陡峭山崖上。
&esp;&esp;乌尔勒俯身,将险些坠崖的少年从崖边揽入怀中。
&esp;&esp;此时的阿檐身受重伤,也易了容。
&esp;&esp;他的心口被一剑穿心,乌尔勒一边为昏过去的少年清洗伤口,一边上药、包扎。
&esp;&esp;若他能早些醒来,阿檐也不会遭受这些罪。
&esp;&esp;叛军首领刘丙已死,京城中的刘秉一同失踪,阿檐还活着,既定的结局已被改变。
&esp;&esp;乌尔勒凝视着少年苍白的睡颜,喉间发紧,无声诘问:明明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切,为何要救旁人?你的劫难本可避之不及,为何要让自己受伤?
&esp;&esp;自责与悔怒交织,最终,乌尔勒揽紧少年的肩膀,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克制而滚烫。
&esp;&esp;洛千俞醒来后,对他警惕万分。
&esp;&esp;若是没那头长大了的冰原狼陪在少年身边,恐怕阿檐更不会想与自己独处,连同处一个山洞内都躲得远远的,抱着狼缩在角落安睡。
&esp;&esp;乌尔勒知道,少年不愿去九幽盟,他时刻想逃,同时也时刻想知道自己面具下的真容。
&esp;&esp;他默默将面具下压,遮住自己下颌处的疤。
&esp;&esp;少年的身体在一日日好转,但阿檐还是很想家,也想一人。
&esp;&esp;因为中蛇毒的那晚,他听到少年在梦里唤的那个名字——“闻钰”。
&esp;&esp;乌尔勒没说话。
&esp;&esp;他只端着药碗,喝进口中,捏着少年的下颌,唇齿相碰,一点点灌进了药液,他瞥见少年缓缓睁了眼,却无法聚焦。
&esp;&esp;喉结动了动,被迫咽下。
&esp;&esp;乌尔勒以为自己能撑住,或许,撑得更久一些,可在送阿檐到往九幽盟前,却渐渐发现,自己这句躯壳似乎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