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受邀入城,当晚,大熙帝于紫宸殿设接风宴,灯火璀璨,宾主尽欢。
&esp;&esp;乌尔勒的目光穿越喧闹的宴席,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esp;&esp;这一次,他的阿檐,名叫洛千俞。
&esp;&esp;不再是身负天命的不死之身,
&esp;&esp;无需寒窗苦读为至状元及第,
&esp;&esp;更不必再披甲执锐浴血沙场。
&esp;&esp;他的阿檐,是无忧无虑的小侯爷。
&esp;&esp;目光再也无法移开,乌尔勒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那道身影。
&esp;&esp;周遭的人声、乐声、碰杯声尽数褪去,他一直看着洛千俞,仿佛世间只剩下那个身影。
&esp;&esp;比武宴时,赛场陷入僵局。
&esp;&esp;下一刻,他听到阿檐的声音:“臣请出战。”
&esp;&esp;意气风发的少年上场,阿檐解下锦貂氅衣掷给侍从,露出内里鲜红的束腰衣袍,鲜衣怒马凌于场中,勾勒出劲瘦腰线,犹如一袭烈焰。
&esp;&esp;引弓,搭箭。
&esp;&esp;三箭连发,箭箭命中靶心。
&esp;&esp;“好——!!!”引来满堂喝彩。
&esp;&esp;他看到少年浅金色的眼眸一笑,将那头筹玉佩随手抛给了自家贴身侍卫。
&esp;&esp;那个侍卫,名为闻钰。
&esp;&esp;是靖安公府的长孙。
&esp;&esp;轮到乌尔勒时,他引弓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最后一箭,堪堪偏离了红心。
&esp;&esp;小侯爷赢了。
&esp;&esp;乌尔勒喉结微动,在少年即将转身回席的刹那,终是启唇唤了声:“小侯爷留步。”
&esp;&esp;全场皆寂。
&esp;&esp;他将黑绸下的冰原狼幼崽,递给少年。
&esp;&esp;洛千俞微微一怔,低头看着那毛茸茸的小狼,抬眼看他:“给我的?”
&esp;&esp;他小声道:“怎么会是狼?…”
&esp;&esp;乌尔勒低低应了声:
&esp;&esp;“是你应得的。”
&esp;&esp;拓跋宏的声音在一旁洪亮笑道:
&esp;&esp;“从今往后,纵使刀山火海,它也只会追随小侯爷一人。”
&esp;&esp;昭国使团一共在京城停留五日。
&esp;&esp;夜里,同伴欲唤醒他,欲邀他同去大熙著名的醉春楼饮酒做乐,却惊觉发现……乌尔勒没有呼吸。
&esp;&esp;“这……这怎么回事?!”
&esp;&esp;他惊惶跑出去,叫来拓跋宏时,那拓跋宏不信,随他赶至屋内,果然见乌尔勒好端端地坐在桌前,气息平稳。
&esp;&esp;那使者一头雾水,挠头讪讪:“许是方才烛光昏暗,我看错了……”
&esp;&esp;送行之日,恰与进士宴同天举行。
&esp;&esp;小侯爷入了宫,比起上次接风宴还经常会好奇地打量他,这次倒没那么大兴致了,只略动了几筷,吃了一点东西,便似乎开始琢磨着如何偷溜,少年的目光望向湖畔连绵那头的水榭,忽的眼前一亮,随即寻了个借口离席。
&esp;&esp;乌尔勒随之望去。
&esp;&esp;只见少年灵巧地登上最近的一座水榭,取出千里镜,似乎在远远瞧着他们这边。
&esp;&esp;镜筒缓缓移动,最终,隔着粼粼湖水与喧嚣人群,两人的目光,竟通过镜片,遥遥对上了一处。
&esp;&esp;洛千俞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默默将千里镜放下了。